看来身上是真的在好转了。不然这会儿就不是又是捯饬自己,又是吩咐收拾屋子。
这一间屋里,就她来的这会儿功夫,就已经换出去两三个花瓶茶具,角落的琴也搬出去了,还有今儿新鲜从库房里搬出来的一扇描金屏风。
说话这会儿,丫鬟们又搬出去两个檀木的箱子,还有一个香炉子。
“这才哪到哪。”阿玉扭头打量了几眼。
打从知道回来,起初她是欢喜异常,奈何谁也架不住一天三回,每回把那每一口都能让她苦哭的补药,一口口喝下去的苦。
要不是亲娘威力强大,她不敢以身试之,这会儿人早就跑出去了。
她自己身体,自己知道。
“最近可有什么好玩的?”阿玉被灌了几日苦药,一时忘了那落水一事,事后想起来时,听人禀告说是人已经受了罚,被送到庙里思过去了。她想左右有母亲父亲在呢,就不信谁能讨得了好,遂放手。只逮着面前这个被她逼着出门去寻摸乐趣的大姐姐一块儿说话谈心。
阿慧坐在绣墩上,和她说着这几日出门的所见,“西边的街上新开了一家胭脂铺子,里面口脂制得极细腻,抢了不少那些老铺子的生意。我也买了些回来,还有一匹流光锦,等收拾好一并,都挑你喜欢的送来……”
自阿玉好转起来,母亲这段时间仿佛就想开了什么的模样,也不像前段时候拘着她出门了。
倒是阿玉,许是这一回儿实在是惊险,母亲一时竟不许她出门去,只得窝在屋里静静地养着。可是把小姑娘给憋闷烦了,安分两日就催她去外面寻新鲜好玩的回来,不拘是什么,只解闷而已。
“累了?”她说着话,伸手为她掖了掖锦被,见她走了神,询问道。
四姑娘摇摇头,她这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养在榻上的生活,能说个话累着,得多没用啊!
眼里瞧见进来的丫鬟捧着个镂空样的小香炉放在茶几上,阿玉便先顾着那边说道:“那个香炉别放在那儿,放到窗边的桌上去。”
丫鬟自是应是,将那香炉归到了窗边的置物柜上。
“你这精神头儿,连香炉放哪都能操心上,看来啊,我是真可以放心了。”这么较劲又较劲儿的小性子,阿慧默默地咽下喉间于养病的诸多叮嘱。
姐妹两人说说笑笑,只捡着有意思的说,偶尔插着几句摆设的话,说到后来,阿慧可是受不住了,被迷惑得答应下来为妹妹去母亲跟前进好话:“我试试去说。成不成,你都做好准备,若不成,也不许使性子来。”
她就怕要是没如意,自己这亲妹子得闹。
先把丑话说前头。
这样不能确定的语气……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怔愣半秒,笑眯眯地对阿慧道:“好。”
答应得这般爽快,她怎么还更有点不放心了呢?她理了理身上簇新的衣带,叮嘱了句:“好好休息吧!”还是认命去做那“马前卒”,为她在母亲面前敲边鼓,枕头风。
尽管知道会被说,还是愿意去做,满足她的心思……阿玉不由笑了起来。
一旁坐在小榻上绣东西的珊瑚,她自小儿就在四姑娘身边服侍,是不同的,这瞧见姑娘脸上的笑,也跟着笑了。
真好!
阿玉见她手里拿着针,心思不在上头,挑了下眉头:“珊瑚,今个儿厨房要做猪蹄汤了?”
“啊?没听说今天吃猪蹄汤啊,姑娘点了菜?”府里厨房每日膳食都是头两天定下的,除了各院临时有特别吩咐,不然不会换菜品或多的。
若是不想吃公中做的,也可以自己小厨房开火。
只是食材得自己使银子买。不大划算就是。
姑娘是想喝猪蹄汤吗?
她没反应来,屋里进进出出收拾的丫鬟们倒是瞧得清楚,低声笑了两下,瞧她看过来也不提醒她为何,拢共自有主子姑娘操心去。
阿玉笑道:“手里拿着针,绣着东西,还敢走神,我们珊瑚姐姐真厉害呢!”
珊瑚,这听出来了,姑娘是在打趣她呢!
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针,细细长的一根,这要是戳到手,一戳指定一个血点子……她家姑娘,就是那股别扭劲儿,又回来了。
见她反应过来,脸上腾地一下就红了,屋里的丫鬟们径直笑来逗她。更红了,还带上了脖子。
“好了。人都跑了,还不追去?”逗得人找个借口东西也不绣了,就跑了出去。
顾玉说道:“待会儿走一趟儿,叫府里厨房单独开个小灶来,做几份酸汤鱼片和排骨汤。院里加个菜。”也哄哄人。别真逗急眼了。
见屋子里也收拾得齐整了,顾四姑娘让丫鬟们都出去,自个儿歪在床头想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