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扰心澜
就不会放弃。”

    夕阳慢慢落下,把两人的影子和樱花苗的影子叠在一起。叶惜言知道,心里的坎还在,但或许,她可以试着给自己一点时间,也给冷葵林一点时间——就像这棵樱花苗,需要慢慢等,才能等到开花的那天。

    冷葵林没再多说,只是默默把樱花苗旁的杂草拔干净,又从背包里拿出小水壶,仔细浇了水——动作轻得像在呵护什么珍宝,连泥土溅到鞋边都没在意。叶惜言站在旁边看着,夕阳把冷葵林的侧脸染得柔和,她想起以前两人一起种树苗时,冷葵林也是这样,蹲在地上半天不起来,说“根要埋稳,以后才能长得高”。

    “我走了。”冷葵林收拾好东西,抬头看了叶惜言一眼,没再多停留,转身往山下走。脚步比来时慢了些,却没回头,像是怕打扰到她,又像是怕看到她冷漠的眼神。叶惜言看着她的背影,手里悄悄攥紧了衣角,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竹林拐角,才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枚钥匙扣——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上面“葵”和“言”的刻痕,深得像要嵌进心里。

    接下来的日子,冷葵林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慢慢来”。训练时不再远远看着,而是会主动和队友配合,只是遇到叶惜言时,会刻意保持分寸——传球时会喊“小心接”,递水时会把瓶子放在她手边就走,绝不会多待一秒。只有在叶惜言没注意的时候,她的目光才会悄悄追着她的身影,看她投篮时扬起的发梢,看她和董予说笑时弯起的嘴角,眼神里藏着藏不住的在意。

    江叙来找叶惜言的次数渐渐少了。某天训练后,她把叶惜言叫到湖边,手里拿着之前给叶惜言买的护踝,轻轻递过去:“这个还给你,我下周就要回省体校了。”

    叶惜言愣了愣:“这么快?”

    “交流期本来就快结束了。”江叙笑了笑,眼角的梨涡还在,却少了之前的热烈,“惜言,我看得出来,你心里还是有冷葵林的。我之前靠近你,是觉得你值得被好好陪在身边,但现在我知道,能给你这种陪伴的,只有她。”

    她顿了顿,又说:“别总盯着过去的难过不放,也别让真正在意你的人,等太久。冷葵林放弃省队回来,不是一时冲动,是真的把你放在比梦想还重要的地方。”

    叶惜言接过护踝,指尖攥得发紧,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翻了翻——原来江叙早就看明白了,只有她自己,还困在“等”和“怨”里没走出来。

    那天晚上,叶惜言翻出了之前删掉的聊天记录——是她后来偷偷恢复的,里面存着冷葵林集训时发来的每一条消息:“今天练了投篮,想起你之前总投不进时撅嘴的样子”“这里的草莓不好吃,没你喜欢的那家甜”“晚安,梦里见”……还有她没看到的、凌晨三点发来的一条:“集训好累,但一想到能早点回去见你,就有劲儿了”。

    眼泪砸在屏幕上,晕开了字里行间的温柔。叶惜言突然想起,冷葵林以前总说“我做的一切,都是想和你一起站得更高”,她以为冷葵林把省队看得比她重,却忘了,冷葵林追逐梦想的路上,从来没把她落下过。

    第二天训练,叶惜言第一次主动朝冷葵林走过去。冷葵林正在练运球,看到她过来,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惊讶,连呼吸都慢了半拍:“惜言,你……”

    “这个,还你。”叶惜言递过去的,是那枚被她放在枕头下的情侣钥匙扣——她昨晚把它擦得干干净净,金属表面泛着光。

    冷葵林的眼睛瞬间亮了,却没立刻接,只是小心翼翼地问:“你……想好了?”

    “没有。”叶惜言摇摇头,声音轻却清晰,“我还是没准备好原谅你,那些等你的日子,我也忘不了。但我想试试,像你说的那样,慢慢来。”她顿了顿,抬头看向冷葵林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以后训练,你不许再把我落下,也不许再让我一个人等。”

    冷葵林猛地伸手,轻轻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轻,怕她躲开,指尖却在微微颤抖:“我不会,再也不会了。”她把钥匙扣接过来,小心地放进叶惜言的手心,又把自己的那枚拿出来,扣在她的钥匙扣上,“这样,就不会分开了。”

    阳光穿过训练场的窗户,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把钥匙扣的影子拉得很长。叶惜言看着扣在一起的“葵”和“言”,心里的委屈还在,却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是期待,是踏实,还有一点点失而复得的甜。

    董予在不远处笑着喊:“哟,终于不冷战了?冷队,你可得好好表现,别再让惜言生气了!”

    叶惜言的脸微微发烫,想抽回手,却被冷葵林攥得更紧。冷葵林笑着朝董予点头,低头时眼里满是温柔:“放心,以后只会让她开心。”

    风轻轻吹过,带着樱花的淡香,叶惜言知道,心里的坎不会立刻消失,过去的难过也不会凭空不见,但只要冷葵林在身边,只要两人愿意一起等,像那棵樱花苗一样,慢慢熬,慢慢长,总有一天,能等到甜的、暖的,开花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