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腰把纸袋拿进来,放在书桌上。打开一看,里面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一杯甜豆浆,盖子拧得紧紧的,怕洒出来;一个剥好壳的茶叶蛋,蛋白上还带着点热乎气,没放任何调料,是她喜欢的原味;一小盒草莓软糖,和昨天冷葵林在球馆给她的一模一样,连糖盒的朝向都没变;还有一份番茄炒蛋,用保温盒装着,菜还冒着热气,鸡蛋煎得嫩嫩的,番茄熬出了汁,是她最爱吃的做法。
叶惜言盯着这些东西看了很久,没动。豆浆的热气慢慢散了,杯壁上凝了层水珠,滴在书桌上,晕开小小的湿痕;茶叶蛋的香气也淡了,只剩下一点咸香;番茄炒蛋的热气透过保温盒传出来,暖了书桌一小块地方,却暖不了她的心。她把那条银手链从腕上摘下来,放在纸袋旁边,手链的篮球吊坠和豆浆杯碰了下,发出“叮”的一声轻响,脆得像早上冷葵林僵在半空的手。
晚上,叶惜言还是没去食堂。她喝了几口凉水,坐在书桌前,翻来覆去地看那条手链——吊坠上的篮球纹路很清晰,是冷葵林特意选的;链条很细,却很结实,戴在腕上刚好。她又拿起手机,点开和冷葵林的聊天记录,往上翻,全是昨天的甜蜜——“明天早上给你带热豆浆,还有茶叶蛋,再给你带草莓软糖”“这个手链的篮球吊坠,跟你很配,看到它就想起你练球的样子”“跟你在一起的今天,比糖还甜,以后每天都想跟你一起过”“明天我还在球馆等你,第一个等你”。这些话现在看起来,像被泡在水里的糖,明明还在,却没了当初的甜,只剩一点发涩的余味。
就在这时,宿舍门又被敲响了。这次的敲门声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在门上,一下,又一下,间隔很长,像是怕惊扰了她,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敲。叶惜言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攥紧了手里的手链。
门外没传来声音,过了几秒,冷葵林的声音才轻轻响起来,带着点哭腔,比刚才电话里更哑,像是刚跟人吵过架,又像是压抑了很久:“惜言,我跟我妈打电话了。我跟她说,我不去省队了,我不想去外地,不想跟你分开。早上是我不好,我不该犹豫,不该没告诉你省队的事,不该让陈湘跟你说那些话……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知道错了,你要是还气,就打我骂我,别不理我。”
叶惜言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捂住嘴,不敢出声,怕冷葵林听到。她的脚像灌了铅一样,想往前迈,想开门,想扑进冷葵林怀里,告诉她自己其实早就不生气了,只是害怕——怕她选省队,怕她离开,怕那些甜蜜的日子只是一场梦。可身体却动不了,像被什么东西捆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门外的人没再说话,只有轻微的脚步声,慢慢往后退,然后渐渐远了。叶惜言贴着门板站了很久,直到走廊里的声控灯彻底灭了,才慢慢打开门。外面空荡荡的,只有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点月光,把地面照得泛着白,连灰尘都看得清清楚楚。她低头,看见门口放着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是昨天冷葵林装手链的那种盒子,只是更小一点,深蓝色的丝绒,摸起来软软的。
她弯腰捡起盒子,慢慢打开。里面躺着一枚细细的银戒指,戒圈很薄,却很亮,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葵”字,字体很轻,却刻得很深,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盒子底下还压着一张纸条,是冷葵林的字迹——平时她写字总是龙飞凤舞,带着点张扬,这次却写得格外工整,一笔一划都很认真,只是笔画间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写字的时候手在抖:“本来想等你下个月生日给你的,现在想先给你。我真的不去省队了,我跟我妈吵了一架,她说我不懂事,可我知道,我不能没有你。以后每天早上,我都在球馆等你,带豆浆和茶叶蛋,再也不让你受委屈,再也不跟你有秘密。”
叶惜言捏着纸条,眼泪砸在纸上,把“再也不让你受委屈”那几个字晕得模糊。纸上还留着冷葵林的体温,淡淡的,像她身上的洗衣液香。她攥着戒指,快步跑到宿舍楼下——月光把楼下的梧桐叶照得发亮,风一吹,叶子沙沙响,像是在说“快点,快点”。可楼下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把影子拉得很长,却没有冷葵林的身影。
她站在路灯下,看着冷葵林可能走的方向——往球馆的路,往食堂的路,往校外的路——每一条都空荡荡的。手里的戒指硌着掌心,和腕间的手链(她刚才又戴上了)一起,带着冰凉的温度。她知道冷葵林是在意她的,知道冷葵林为了她跟妈妈吵架,知道冷葵林放弃了坚持多年的梦想,可心里还是像缺了一块——早上的犹豫、没说出口的解释、陈湘带着挑衅的话,像一根细细的线,在她和冷葵林之间拉了道小小的裂痕,摸不着,却能清晰地感觉到。
叶惜言慢慢走回宿舍,脚步比刚才慢了很多,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飘飘的。她坐在书桌前,把戒指拿出来,对着月光看——戒圈上的“葵”字在月光下泛着光,小小的,却很醒目。她试着把戒指往无名指上戴,刚碰到指根就停住了,指尖有点抖,怕这枚戒指像早上的承诺一样,只是短暂的温暖。
犹豫了半天,她还是轻轻把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