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只有不满两天的时间了,但她像是忘了要做决定的事,白发女人也没有再提及此事催促。
红皮肤人们的部落更是洋溢着一派喜气。
巫师已经连夜被起哄的村人灌得酩酊大醉,这时提莉波姆就会驾轻就熟地从罐子里取出解酒的药草,放在叶片间碾碎了混合冰凉的清水,送到阿妈嘴边,悉心体贴地照料这个愉快的醉鬼。
“呵呵,老巫师,恭喜啊!提莉波姆终于长大了,要结婚了!她肯定会是个好奥勒,古玛拉长得那么高大,说不准会让她生下双胞胎呢。”
巫师自己笑得就像个孩子,嘴上却结巴地说:“双、双胞胎……那可不行,她那性子,照、照顾不来的!太辛苦……”
又转头摸索了好一阵,提莉波姆赶紧将自己的手递上去,总算让醉巫师抓到了一直在找的东西。
巫师拍抚着女儿的手,醉得发紫的脸强作严肃:“提莉波姆,你、你也差不多该回来了,白天不用你那么早……那么早去找那个外界人,多陪陪咱们,别被外界人迷了心眼……穆亚迪和婚礼,都绝不能出差错了,知道吗?”
“嗯,我知道的,阿妈。”
提莉波姆乖顺地说,任巫师粗糙的手掌抚摸自己的脸庞。
“好、好,这就好。”
巫师放心了,连连点头:“等到那天,你就安心去和别的孩子一起参加穆亚迪,酋长会组织猎手去杀那个外界人的……你说你取得了她的信任,有没有联络的暗号?告诉我,我们好做陷阱,尽快杀死她,也好让她少受点痛苦。”
提莉波姆垂下眼帘:“阿妈,她是很厉害的大巫师,你们打不过她的,就放她安静离开吧。”
巫师盯了一会儿女儿的双眼。
“是真的,她有很多强大的法术!我不是偏袒她,你也看到过的,她随手就能掀起风暴,我只是担心,我们村的猎手会被她伤到……无谓的牺牲不值得,冬天就要来了,我们还得储存食物呢!您看,要不就放她走吧?”
巫师左看看右看看,见女儿目光坦诚镇静,这才打消狐疑。
但仍挥挥手:“这是艾洛的事,我们会好好商议的,你就不要管了。”
提莉波姆望着阿妈兀自拿起酒壶饮酒的侧脸,沉默了一阵。
忽而微笑:“阿妈,外界人打算在穆亚迪那天早晨离开,明天我会假意说我想同她走,要她凌晨来村里接我,和她订下碰头的暗号手势。你们日初时分来接我吧,偷偷躲在树丛里埋伏好,就行了。”
巫师笑眯眯的,醉眼朦胧,泪光却氤氲着欣慰:“哈哈,好!提莉波姆,你真的长大了,懂事了,还知道顾全大局,为我们村子着想了,真是个好奥勒,做酋长的料子!”
提莉波姆低下头,把脸埋得很低,点了点头。
巫师笑她,平时天不怕地不怕没个正型,现在倒知道害羞了。
但只有提莉波姆自己知道,她只是感到愧疚。
在所有人看来,一切都在往正道上走着。
令白发女人有些讶异的是,女孩在因自己唐突通告了她的命运,而与自己闹僵,只是沉寂了一天,第二天反而对她表露出前所未有的热情。
提莉波姆热烈地向她开放自己,主动索求拥抱与爱抚,也狂热地亲吻她,与她自太阳初升到顶端,再到迫近黄昏,不知餍足地纠缠。
斜阳沉沉,枯树的影子懒洋洋地摇动着。
红皮肤的少女笑意盈盈,湿润的眼睛亮晶晶的,双手捧着年长者略显疲态的脸:“再给我一个吻,好么?”
“提莉波姆,你……”
白发女人依稀预感到了什么,望向她的目光有些忧虑,而年轻人自己就托起她的脸,凑近上去,把唇瓣落在她的嘴角边。
“一直以来谢谢你,和你在一起的每天都很快乐,我真的很喜欢你。”
少女的笑容比阳光灿烂。
风已经平息,而不远处的树丛却有些不自然的动静,悉悉索索。
白发女人怔怔地,闭了双唇,把本来想说的话咽回肚子,只抬起手指,托起一颗新落的温热水珠。
“再见。阿妈不希望我再来找你,所以从明天开始,我就不会过来了,你可以提前走。”少女柔声道。
原来是这样,她是来告别的。
白发女人点头,也轻轻捧过她的脸,回吻在她的额角,再顺手为她拭去泪水。
“没关系。既然你做出了选择,我尊重你的决定,也祝愿你能幸福。”
提莉波姆流着泪,给她一个宁静的,而有些悲伤的笑容。
“谢谢。”
她说罢,起身挥手作别。
在即将分别的那刻,白发女人看到,那向来活泼热情的姑娘,目光是反常的温顺无比,藏着对未知将来的些许恐惧,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