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之时,白发女人的吐息之间还透露过些许窘意:“对不起……”
“为什么?”
红皮肤的少女不解。她正将粗糙的掌心摩挲过外界来客的光洁脊背,那片不同于部族人的洁白肌肤细腻而光滑,令她爱不释手。
白发女人面色微红,瞥开目光,撑着少女耳侧的草地起身:“你还太小了。”
“什么?”
提莉波姆睁大那双羚羊似的眼睛,很不服气地落下双手,环住她的腰:“我不小了!也许相比于你,我是年轻些,但在我们这儿,我一点也不小,我的同龄人都要生第二个孩子了!”
“……就是对我来说,你还太小了。”
总不好坦白自己其实是个两百多岁的老古董,白发女人只能窘迫地用与部落民相同的逻辑,反制回去。
“那又怎样?”
年长者还是起了身,低落的目光摇晃着歉疚。提莉波姆松开她,跟着坐起来。
她稍稍蹙眉,倾身搭上对方的左手:“是你告诉我,只要避开别人、避开规矩,无论做什么都可以的。况且,先邀请我的也是你,而我都选择主动应邀了,你不能这样、像逃跑一样撇开我,好吗?”
外界人眨了一下异色的双目,抬起眼,对上那双少年人定定的,热切的黑眼睛。
令她恍惚间,回想起了很久远以前,也曾那样握着自己的手,凝望自己的年轻人。
“嗯,你说得对。”
于是目光软和下来,白发女人牵牵唇角,回她一个点头,和浅淡的笑。
自那以后,两人的相处方式就变得越发暧昧不清。
时而像是师徒。
提莉波姆会学着白发女人盘腿在湖畔的大石头上打坐,呼吸之间吐纳自然灵力,渐渐能感知明晰体内灵脉的运行。不久,就能在独自穿行丛林中时,随手为利箭附上灵力,成为能一箭毙命一头猎物的神射手了。
等到夜晚回到村寨里时,也偶尔会在猎手们围坐在篝火边涂抹伤药时,一边悄悄念动白发女人教她的咒语,一边装作不经意地从伤员们的身后走过,而背在身后的手里散出浅蓝色的点点灵力,落在她们的伤口上,快速愈合。
听着大伙高兴地夸赞巫师给的圣水和伤药效果好极了,远远看着巫师又惊又喜,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在颤,提莉波姆也扬起打从心底的笑容。
而就像是阿布里人相信自然的运行总是循环互补,有生有死,有索取也要有回报那样。
提莉波姆也教外界人剥下野兽的毛皮,做成部落民的短裙和护胸,还捡来白色石片和一种大河蚌的珍珠,编织成奥勒的项链。还一字一句教她部族的语言,也学着村里的奥勒长老们,唱记载阿布里人的神话的歌谣。
白发女人学习能力很强,很快就学会了一些简单的日常用语词句;反观提莉波姆,倒是对外界人的语言学得一窍不通。
到了这时,少女就会把手指抚在外界人的嘴唇上,仿佛想通过触摸的方式,将那些陌生的发音方式模仿得更像。
只是两人到底不是真正的老师和学生,谁也没有一定要教会谁什么,于是那像是师徒的相处模式,也会在心照不宣的默契中向别的关系滑去。
“别闹。”白发女人会偏开脑袋,眼中却含着近乎宠溺的笑意。
“没有闹。”提莉波姆也笑,淘气地顺势坐到她的身边,手指却追着她的唇瓣摸。
白发女人弯弯眼睛,目光狡黠,分开唇齿轻轻咬住那截红色的手指。
“哎呀!”少女小小地惊呼一声,却紧接着咯咯地笑开了,“你才该别闹呢。”
说着抽开指尖,转而热情地捧过她的脸,改用自己的嘴唇抚摸她的唇。
部落民表达爱的方式热烈奔放,带着大自然的野性。就连老神使也必须承认,奥勒女孩不仅是灵力天赋出色,在学习治愈类的法术方面是个好苗子,也在传递生命活力的运动上是最好的天才。
在空旷的草地上,在湖畔的石头旁,在昏暗的洞穴里,在穆卡亚圣树的树影间,到处都停留过她们依偎的身影。
仿佛要将一切都抛之脑后,只为彼此留下纵情的欢乐。
时间一天天过去。
动物们过了繁殖季,植物枯白凋落,宽阔的草原逐渐平静。
从外边来的疯子,也不怎么发狂了。
只有部落重新热闹起来,因故推迟的成年礼终于要到来了,还有一桩喜庆的婚事。
白发女人垂着眼眸,指尖轻轻拂开搭在少女眉间的发丝。
这一次提莉波姆熟睡了很久,等到她转醒过来,睁开眼时,才发现太阳已经过了半空,守望着自己的明暗双目,也好似忧虑着什么。
“在想什么?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