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人可怕吗?”
“不可怕,她虽然被邪灵纠缠着,有时候会变得怪怪的,但是个温柔的好人。”提莉波姆说。
孩子们捂着腮帮子:“呀,果然被邪鬼附身了!好可怕!”
提莉波姆挑挑眉:“我问过了,她是外界最厉害的大巫师!她还给我看过很多法术,比我阿妈要厉害多了!”
在一旁和酋长喝酒的巫师打了个喷嚏,回头板起脸望向不远处的女儿。
孩子们七嘴八舌:“真的吗?我才不信。”
“要真是外界最厉害的巫师,怎么会受伤,让河神凯罗密恩送到我们这里来?”
“有多厉害啊?”
明明只是认识了别人,提莉波姆的心态,却像是把自己和白发女人串到了一根草绳上,一心想让孩子们也崇拜她似的,比划着大声说:
“她会飞,还能钻进水里,让人像在地上一样自由地呼吸。今天她就带我游到东南边那个大湖里去了,捕了好多鱼上来呢!”
说着生怕孩子们不信,她从脚上取下鱼鳞串成的草链,放在掌心,伸到周围每个孩子面前给她们看。
“哇!”
那鳞片一枚就很大了,一看就不是村子旁边这条小河里的鱼。孩子们这下个个眼睛都看直了。
“是姐姐自己做的吗?”
“真好看啊!”
有个五六岁、矮个子,扎着两条小辫的女孩跳了跳,颈子上坠着白色石片的吊坠,也是占卜为奥勒的标志。
她盯着提莉波姆的脸,满是激动和崇拜:“姐姐、姐姐!以后我也要当巫师、当猎手,狩猎大角鹿、下水捕鱼做链子,像你一样厉害!”
提莉波姆有些错愕地睁大眼睛,却说不出话来。
而那女孩的奥勒母亲和艾洛阿妈走了过来,听到那句大逆不道的无忌童言,脸拉得很长:
“瞎说什么!去去,吃饱就回去睡觉!别听提莉波姆胡说八道,你们都忘了,她现在还被邪鬼附身着呢,再接近她,小心你们也被附身!”
夜风清清冷冷,拂过红皮肤人们的村落,摇动篝火,也吹得少女望向星空的目光更加复杂。
……
早在外界人顺流而下的那天,就有人问过巫师,提莉波姆大概要多久才能祛除干净身上的邪祟,那个外界人又要多久才能被月华圣水净化。
巫师本来拿不定主意,只是安抚地说,不用很久,大概一个多月吧。
正好,她占卜得到的穆亚迪仪式,适宜推迟到一个多月后举行,到时候,女儿只要能通过这次仪式,就能证明她已经摆脱邪鬼的附身了。
转眼一个月就过去了。
在大家的眼里,提莉波姆是变得温顺懂事多了。一开始,她还会和孩子们胡说八道些关于外界来的巫师如何上天入地的瞎话,后来也不怎么说了。
她每天日落按时回到部落,同她的巫师阿妈学认草药,偶尔也会帮和她年岁差不多的奥勒和艾洛发小们,照料新生的幼孩。
更令大家觉得欣慰的是,有一晚隔壁村听说有外界的女巫到来,村寨毁了几个房子的事,来了人慰问,那个高大健壮的年轻猎手古玛拉也来了。在当夜的宴会上,提莉波姆的表现非常“令人满意”。
古玛拉果然是喜欢她时不时冒出的奇思妙想,觉得她有着独特的魅力,愿意将自己的生命活力献给她,那一晚便表露出了明显的试探意思,而提莉波姆也很有礼貌地回问了关于她的亲长们的家事。
大家都说这是一对虽然有些特别,但终归是“苦尽甘来”的良配。
因为古玛拉表示愿意搬过来住,巫师也对自己这个准媳妇评价说:“还可以吧,要是她以后住过来,能少吹嘘自己幼稚的往事就更好了。”
好像一切都尘埃落定,村落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祥和,热热闹闹的气氛。
在大家看来,提莉波姆已经从一场迷梦醒来,痛改前非,融入大家彻底成为部族普通的一员了。
但只有少女自己知道,在每个红月落下的清晨,她带上弓箭穿过草丛的狂奔是多么迫不及待,而到了每个红月升起的黄昏,她那拖着走向村子的步伐,又是多么沉重疲乏。
随着穆亚迪仪式渐渐临近,她在深夜也时常辗转反侧,困倦至极却不得安眠。只有当草原开始沐浴晨光,星空淡去,白昼来临时,不论前夜睡得再少再差,她的神魂也会再清醒不过。
“你昨晚又没有好好睡觉?”
当然,见多识广的年长女性一眼就能看出她实际上的精神状态。
提莉波姆挨在她身旁,在湖畔的柳树下坐下,指尖抚弄着一缕女人雪白的发丝,强撑着笑笑。
“没有你在,我都睡不着了。”
“那你现在要是困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