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外界人……!”
眼看着提莉波姆抱着一个身穿黑袍、皮肤白皙的女人远远跑来,大伙惊呼着作鸟兽散。
奥勒母亲们带着幼孩先转身跑向草丛深处,艾洛的守护者们纷纷执起矛枪,一个个惊魂未定。
巫师匆匆忙忙跑来,脖子、手脚和腕上挂着的石片缀子发出丁零当啷的响声。
她扫了一眼倒在一旁,被刚才的风暴掀翻了的屋舍砸伤的,也有村寨里优秀的年轻猎手,顿时脸色铁青,当即翻开羊皮挎包,从里面摸出一把麻药粉,往伤员身上涂。
好在大家逃得及时,都没什么大碍。
察看完了伤员们的伤情,巫师才咬牙切齿地瞪向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女儿,后者也发现自己做了错事,抱着昏迷过去的异乡女人茫然无措地站在一顶倒塌的寨子旁。
“滚!别过来了!”
巫师觉得自己的表情大概有猎食时的鬣狗那么凶:“把那个人带去东边,远离我们!快滚!”
“好……好的,阿妈。”
提莉波姆淌过小河时,失落得像条落水狗。
巫师对她用了“我们”,好像她已经不再是村寨的一份子了。
白草晃荡,穆卡亚树直挺挺地屹立,遮不住往前无限延伸的晴空。
少女气喘吁吁。
是的,她有预感,这件事之后,她将不再属于村寨,她和大家之间会被划出一条无形的分界线。
虽然是无形的分界线,但她也再无法跨越。直到如自己突然被抓失踪的母亲,和突然罹患怪病去世的妹妹那样,被某种无形的可怕力量彻底击溃。
少女越跑越远,枯树的枝丫渐渐稀落,终于无法遮挡天空了。
提莉波姆第一次跑到这里来。这块空地,事实上离村落并不是很远,但对于她,显然已经跑得太远了。
她蹲下身,将外界女人平放在草地上,而后凝望了一会儿女人静谧苍白的脸庞,又缓缓起身,面对着开阔的天空与大草地,抽噎地哭起来。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呢?你……你一个该死的外界人,拥有暴躁的灵力的奥勒,你、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情绪来得快,过得也很快。提莉波姆双掌覆着自己的眼睛,呜咽了一阵,打开罐子取了一些粉末沾在手上,往对方的嘴里送,而后转身就跑走了。
远离村寨的地方是危险的,也许会有鬣狗、狼和狮子嗅着血腥气找过来,外界的女人身上还有伤,她得回去拿点罐子里没有的伤药来。
还有清水、食物,和可以当佐料的乌图果!
也许还要带条毛毯,拣些燧石和柴火。
但当闯祸的少女一出现在河岸,正扶起草房作支撑的木棍的几个壮年艾洛,正在撵果实和药草的孩子、以及与巫师吵着架的酋长……大家都停顿下动作,扭头与少女隔河相望。
满地的狼藉,和表情如同在看陌生人的红皮肤女人们,这一幕也深深地印入了提莉波姆的心底。
“提莉波姆!”
率先打破沉默、大叫出声的,是一个额头上皱纹已经很深的奥勒,她颈子上的白色吊坠都磨得有些发黄。身边一高一矮的艾洛守护者斜起长矛来,也以难说没有敌意的眼神瞪着对岸的少女,迫使她僵着脸,稍稍退后一步。
“提莉波姆!”
接着,大家都大叫起来,话音此起彼伏,有的满是愠怒,有的更多无法理解的惊恐,有的是震惊的谴责。
少女呼吸不稳地低下头,仿佛被所有人用手指戳在肩膀上,步子踉跄地再退了两步。
她目光紧紧盯着脚趾,不敢面对众人的目光。
巫师的咆哮充满狂怒和失望,竟还有些嘶哑:“提莉波姆,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看看你做了什么!你怎么敢……?!”
人们不等她说下去,跟着纷纷控诉:
“你毁了我们的村子!”
“我家的房子塌了,装药粉的瓶子也都洒了,你赔么?”
“带外界人到村里来,你要把我们都卖出去当牲畜吗!”
提莉波姆声音颤抖:“我没有……啊!”
有个十岁左右的女孩,捡起地上的石子朝她狠狠掷去:“你就是邪灵的化身!”
“邪灵!修罗!”
几个小孩见状,跟着捡起石子儿朝对岸掷去,叫道:“滚出我们的村子!卡卡密恩会收拾你!”
“我不是、我不是邪灵!”
提莉波姆闪躲不及,被几个石子砸到,浑身没有几片布料遮蔽,石子的攻击实打实烙在皮肤上,即便阿布里人的皮肤厚实,也难免疼痛钻心。
“我不是故意的……不,不对,又不是我带她进来的!我找到她时,她就已经漂在河上了……要怪就怪河神凯罗密恩!”
酋长沉痛地望了望提莉波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