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挥手拍拍其中一个正抡起胳膊的女孩的肩,摇头阻止她再丢石头,而后抬头对躲到树后颤抖肩膀的少女:“你保证没有出过边界、和外界人联系吗?”
提莉波姆点头,再点点头。
“没有,我敢向阿伽夜发誓,绝对没有……她真的是自己从上游漂下来的。”
“那你为什么要带她到我们村里来?”巫师紧锁双眉,她看上去好像一下子老了很多岁。
提莉波姆吸吸鼻子,垂下眼帘不敢看阿妈:“她身上染了血,受伤了……我想拜托您救救她,阿妈。”
大伙又议论纷纷起来。
她听见有声音说,阿布里人不救外界人。
但也有年轻猎手说,尊重生命,救所能救、杀所须杀,这可是自然主神阿伽夜的教诲。
另有年纪大些的猎手不同意:外界人就是必须杀的那个。因为外界人和阿布里人的关系,就像猎手与狮子,遇到了不杀,而治好那个外界人放她回去,部落就会暴露给外界,以后被杀的,就会是阿布里人。
还有奥勒交头接耳,难道巫师的女儿,不记得她那奥勒母亲就是被外界人抓去的吗?
巫师直勾勾地遥遥盯着女儿,良久没说话,身边的议论声变得越发吵闹。
她的胸膛不住地起伏,动静越来越大,直到最后怒吼出声:“够了!”
大家纷纷噤声。
提莉波姆死死抱着树干,等着对自己的最终宣判,指甲几乎要抠出树汁来。
巫师深吸一口气,张开手臂对所有人宣布道:“提莉波姆、我的女儿——她是被邪灵纠缠住了!……我必须承认,这是我的过错!她妹妹死时,我因一己之私,存了一丝再见见我的小女儿的贪念,没有做好祛邪送鬼的仪式,所以提莉波姆才会被邪灵钻了空子缠上身。”
众人都很意外。
提莉波姆更是难以自制地冲出来:“阿妈,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没有被邪灵上身,根本没有!”
“别过来!”巫师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迫使她被这眼神威吓,停留在岸沿没有冲过河水。
酋长向巫师靠近,询问她的决定。
“首先,我为我自己和我的女儿,向所有人认错道歉!坏掉的屋子我会负责帮助大家重建。”
巫师朝大家双膝跪地,伸长了双臂匍匐在地,保持数秒后才起身。
聚集过来的人群有些小小的骚动。
巫师的女儿咬着嘴角一跺脚,她不明白阿妈到底何错之有,她唯一的过错不过是有她这个不听话的女儿!
可是……她自己又当真有错吗?她也不过是想救一个已经被河神带来的外界人。
“提莉波姆已被邪灵迷了心智!大家都知道,卡卡密恩不会保佑外界人,因为外界人和邪灵一样,都是不干净的,大家也都看到了,毁掉村寨的正是外界人拥有的邪灵的恐怖力量!”
而后,巫师再次抬高声音,平复大家的议论:“如果我们只是简单地对那个外界人见死不救,当其死时,那股邪灵也会变成更加恐怖的厉鬼伤害我们。”
这样就解释了那股非同寻常的灵力风暴,大家的恐惧和疑惑也都豁然开朗,不少人都认同了。
毕竟巫师在大家眼里还是处理邪灵的专家,即使她犯过错,她的话大家也是信服的。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要带领大家在每个日落时为提莉波姆做祛邪净化的神圣仪式,然后将卡卡密恩的月华圣水交给提莉波姆,由她给那个外界人服下,直到将她们二人身上的邪灵尽数祛除。到时候,我们再处置那个外界人,就不怕邪灵的祸害,提莉波姆也会改邪归正了。”
有少年大声说:“巫师!你女儿被邪灵缠身,不干净的人也不能和我们住在一起了吧?”
巫师深深地望了一眼瑟缩在河流东岸的女儿,才转向那少年,平静地答:“这次重建村寨,我会把巫师的房子建得离大家再远一些,额外再修一间茅草房,让她一个人住在那里。在这期间,我也会教她一些抵御邪灵的术法,等到她重新得到卡卡密恩的庇护,未来就由她来接任巫师。”
巫师说完,大家都一致认为这是个一箭双雕的好主意,便不再有异议了。
提莉波姆惊呆了,有千言万语想说,但这情形,她是最没有说话的份的。
她只能跟着阿妈,穿过众人多了几分畏惧的冷眼,来到村寨边上,倒塌的巫师房子那里,这一路上都没敢再吭声了。
巫师也没有搭理她,直到从一堆散乱的茅草中摸找到一只布包。
她打开布包,从里面取出一支用象牙和兽骨制成的狭长容器。
“拿着!”
巫师的语气难掩粗暴,扭身将那容器强硬地往女儿怀里一塞,就立马转回头去不再看她,仿佛害怕见到她似的。
“房子我们会建好,今年的穆亚迪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