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便是恍然:不对。他不需要藏。
他是什么样的性子,没有人比岁知柏更清楚。
他的掠夺欲、他的装模作样,她都知道。
但她还是帮他出头了。
岁知柏什么也没说。
她只假咳了两声,敲了敲桌子,低声道:“把你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收一收。”
这话太亲近,也太包容。好像能允许他的一切都存在一样。
仇江离闻言,眼睫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嗯。”
他回答。
仇江离沉默下来,方才的兴高采烈已不见了。
不自然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无人想要打破。
岁知柏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心里不确定地想:自己这算不算是和师弟和好了?
回想从秘境出来之后,仇江离非但没给岁知柏使绊子,还处处帮她说话。她被千音阁绑架,仇江离也力排众议死皮赖脸跟过来保护她。
如果是和好了,那她是不是可以像一个真正的师姐那样和仇江离相处了?
想想还有点雀跃。
岁知柏可能自小就在苍松院当家,习惯了。对当大家长非常有瘾。
仇江离稍微大点不听她的话,她还要出去给整个门派当家长。
岁知柏惊觉,自己真是操心的命。
仇江离自认对岁知柏的理解加深了,在他“嗯”出那一声后,便几乎能猜到岁知柏眼下想的究竟是什么有的没的。
他思维飘忽,再次想到了那个困扰他半天的想法。
绝不能让岁知柏知道,乐追鱼曾喜欢过她。
*
千音阁为岁知柏准备了一个院子。
整个院子的地面都被画上了一个大阵,用来禁锢岁知柏。
岁知柏随便看了一眼。
嗯。小意思。
这个阵法显然是低估了她的实力,待她突破后,恐怕就关不住她了。
带她来的千音阁弟子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对她解释道:“过段日子会换一个更强力的。”
岁知柏“嗯”了一声,道:“看来贵派还是拿我当囚犯啊。”
这个弟子比较能屈能伸,闻言低头恭敬道:“不敢。岁师姐是我派的客人。待嫌疑洗清之后,自可恢复自由。”
仇江离冷笑一声。
嫌疑洗清?看段上邪那个样子,压根就是想把她困死在这了。
魔族虎视眈眈,他还在这搞自相残杀。
岁知柏倒是很无所谓的样子,直接找了个屋子,推门而入。
仇江离跟在她身后,见她好像置身事外似的,忍不住抱怨:“师姐,你怎么一点都不愁?咱们计划一下想办法逃跑吧?逃回吞阳派躲起来,谅他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岁知柏道:“我躲起来,让掌门和师尊顶在外面吗?”
“有什么不行?”
岁知柏摇摇头,轻道:“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她永远无法心安理得地让别人替她承担她该承担的责任。
“倘若让掌门出面,事情会变得更简单,也不行吗?”
岁知柏笑了:“怎么会变得更简单呢?再说……”
岁知柏的声音轻之又轻:
“自己来承担自己的责任,至少所有责任都是我自己的。若由掌门来替我承担,他会将本该我承担的责任分给门派,也会将本属于门派的责任分给我。”
仇江离一怔。没来得及细想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岁知柏便又接上一句话:“这件事也没那么复杂,段上邪不敢杀我,也杀不了我。”
仇江离泄了气一般跌进椅子里,无力吐槽道:“他可是金丹修者,如何杀不了你?”
岁知柏露出一个笑容:“你是不是忘了,我快突破了?”
仇江离愣了下,他还真忘了。
岁知柏此次突破,说来是极其重要的。因为她终于要跨过金丹期的门槛,成为修真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金丹修者。
“不管怎样,都先突破了再说。”岁知柏道。
仇江离想想也是。突破后,他师姐就是金丹修士了,便是在段上邪面前也有一战之力。
思及此,仇江离不由得放下了心。
*
千音阁将两人关起来之后,经过了半个月时间,除了派了人在门口看守、定时送饭之外,便没做什么其他的事。
这也给了岁知柏和仇江离两人突破的时间。
进入秘境前,带了许多准备的丹药和物资,眼下总算是派上了用场,可做突破之用。
这次突破对仇江离来说问题不大,岁知柏即便是戴上镣铐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