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芳倒也适应了第七阙的节奏,就是每天收工回来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连蘅夏都忍不住在灵识里调侃:“再这么劈下去,你不用练剑,光凭胳膊力气就能当杂役头子了。”
这天午后,歌芳去前院晒药,瞥见墙角堆着些晒干的金麦穗。
听云岫说是厨房用来酿果酒剩下的,金灿灿的一串,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亮。
她忽然想起蘅夏的剑总光秃秃的,便随手摘了一小枝,去后院井边洗干净,又找阿桃要了截细红绳,蹲在木屋门口,小心翼翼地把麦穗缠在剑柄上。
“你这是干嘛?”蘅夏的剑从腰带里探出来,剑尖戳了戳麦穗,带着点嫌弃,“挂这么个东西,打架的时候不碍事?”
“好看啊。”歌芳把红绳打了个小巧的结,往后退了两步端详。
冷银色的剑身配着金黄的麦穗,再缀着点红绳,倒真不显得单调了。“而且这麦穗晒干了硬得很,又不轻飘,怎么会碍事?你就当戴了个配饰呗。”
蘅夏没再反驳,只是剑身微微摇晃,算是默认了。
从那以后,不管歌芳是劈柴还是练吐纳,剑柄上的金麦穗总跟着晃啊晃,成了第七阙里一道不算起眼,却格外鲜活的小风景。
可歌芳不知道,每到深夜,等她睡熟了,那柄挂着金麦穗的剑就会悄悄从窗缝溜出去,像一道冷光掠过第七阙的院墙,往玉安京的方向飞。
玉安京的贫民窟在城南,只有到了夜里,楼兰遗民们才敢偷偷出来。
他们大多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脸上带着遮掩不住的怯懦,缩着肩膀在巷子里穿梭,就怕撞见巡逻的卫兵或是眼高于顶的修士。
这晚,一对母女正提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白天偷偷绣的帕子,想找个夜摊换点粮食。刚拐进一条窄巷,就被两个穿着灰袍的修士拦住了。
“站住!”其中一个修士一脚踹翻了篮子,帕子散了一地,“楼兰余孽也敢出来晃?不怕被抓去填矿坑?”
小女孩吓得往母亲怀里缩,母亲紧紧抱着她,脸色发白却还硬着头皮道:“我们只是想换点吃的,没惹事……”
“没惹事?”另一个修士冷笑,伸手就要去扯女孩的头巾,“你们这些带诅咒的东西,活着就是惹事!”
眼看这些人步步紧逼,
就在这时,一道冷光突然从巷口飞来,哐当一声撞开了那修士的手。
定睛一看,是一柄挂着金麦穗的长剑——剑身泛着淡淡的冰蓝光泽,麦穗在月光下晃了晃,剑身在半空悬着,剑尖直直对着那两个修士,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
“谁?!”两个修士惊得往后退,握紧了手里的法器。
巷子里的楼兰遗民们也从暗处探出头,个个满脸震惊。他们见多了修士欺负人,还是头一次有修士的剑来救他们!
这是哪位善心人?
那对母女更是愣在原地,看着悬在半空的剑,嘴唇嗫嚅着,却不敢问出口。
剑没停留太久,只是逼得那两个修士连连后退,直到退出巷口,才猛地调转方向,金麦穗在空中划了个小小的弧,跟着剑身一起窜进旁边的树林,眨眼就没了踪影。
“那是……仙人的剑吧?”有人小声嘀咕。
“可为什么要救我们啊?”另一个人皱着眉,“咱们楼兰遗民,不一直被修士嫌弃吗?”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但从那以后,每隔一两晚,就会有带着金麦穗的剑出现在贫民窟。
有时是赶走欺负遗民的地痞,有时是帮着抬受伤的老人,有时甚至会在遗民的篮子里留下几颗灵石。遗民们渐渐摸清了规律,每次见剑来,都会远远地鞠躬,却从不敢上前拦着问一句,“剑主人是谁”,只把这份感激悄悄记在心里。
而这一切,歌芳都一无所知。
直到第十天的清晨,歌芳正蹲在后院的井边洗衣服。
皂角泡沾了满手,她搓得胳膊都酸了,还没把那件沾了药渍的白衣搓干净。
忽然有人从后面喊她:“忙着呢,歌芳师妹?”
歌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楚少桀。这几天他一闲下来就爱来后院晃,要么吐槽她劈的柴不够整齐,要么笑话她练吐纳时姿势不对,没一次是好心的。她故意装没听见,头也不抬地继续搓衣服。
“我叫你呢!你没听见?”楚少桀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歌芳哼着小曲儿,完全沉浸在自我世界。
下一秒,他突然伸手夺过歌芳手里的搓衣板,还有那件没洗干净的衣服。
歌芳愣住了,看着他蹲下来,熟练地往衣服上打皂角,三两下就把药渍搓掉了,动作比她利落多了。
“你这干活也太不机灵了。”楚少桀把洗干净的衣服往木盆里一扔,溅起的水花差点洒到歌芳脸上,
“这么点药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