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内侧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仿佛在召唤新的伤痕来覆盖旧的耻辱,用更尖锐的痛楚来淹没脑海里的喧嚣。
她冲进卫生间,反锁了门。背靠着冰冷的瓷砖,急促地喘息。理智的堤坝在滔天的负面情绪和熟悉的成瘾性冲动面前摇摇欲坠。她看着洗漱台上锋利的修眉刀片……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是禾真。
“木羽笙!开门!”禾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不再是之前的恐慌质问,而是一种强压着焦灼的、带着命令口吻的坚定。
木羽笙浑身一颤,修眉刀片从颤抖的指间滑落,掉在洗手池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这声音像是一记警钟,让她混乱的思绪有了一瞬的停滞。
门外的禾真听到了那声脆响,心猛地沉到谷底。她不再等待,后退半步,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撞向门板!老旧的锁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被硬生生撞开了!
禾真冲进来,一眼就看到木羽笙背靠着墙滑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空洞,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她的右手紧紧抓着左臂,指缝间已经有新鲜的血迹渗出——显然,在刀片滑落前,她已经“惩罚”了自己。
没有质问,没有怒吼。禾真甚至没有去看那伤口。她大步上前,蹲下身,动作快得惊人,一把抓住木羽笙那只完好的手臂,用力将她拉向自己,然后用双臂以一种近乎窒息的力度,将颤抖不止的人死死地、紧紧地箍进自己怀里!
木羽笙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僵硬地任由她抱着。禾真身上滚烫的体温,形成一种奇异的、强大的束缚。这束缚不是禁锢,而是锚定。
禾真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手臂收得极紧,勒得她甚至有些生疼,仿佛要将她碎裂的灵魂强行拼凑、固定住。
时间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凝固。只有木羽笙压抑不住的、破碎的抽泣声,和禾真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在冰冷的瓷砖间回荡。
禾真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没有安慰,没有劝说,没有指责。她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抱着她,像抱着一块即将沉入深渊的浮冰,用自己身体的重量和温度,固执地、沉默地对抗着那将她拖拽下去的黑暗洪流。
不知过了多久,木羽笙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懈。那滔天的自毁冲动在禾真沉默而强悍的怀抱里,像退潮般缓缓褪去,留下的是更深沉的疲惫和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她的抽泣声渐渐变成了无声的流泪,身体也不再那么僵硬,而是软软地倚靠在禾真怀里。
感受到怀里的变化,禾真紧绷的肌肉也略微放松了一些,但双臂依旧没有松开。她微微侧头,脸颊贴在木羽笙冰凉汗湿的额发上。
木羽笙靠在禾真温热的颈窝,泪水浸湿了她的衣领。陈医生的话,那句“如果你信任她,告诉她”,此刻清晰地浮现在混乱过后的脑海。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虫子……”她极其微弱地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一种笨拙的尝试,“……刚才……好多……虫子……在咬……”
禾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她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彻底嵌入自己的身体。她的脸颊在木羽笙的发顶轻轻蹭了蹭,依旧没有说话,但那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清晰地传达着:“我知道。我在。虫子咬你,我替你挡着。”
在这个无声的、被体温和心跳包裹的堡垒里,木羽笙第一次感觉到,那啃噬灵魂的“虫子”,似乎……真的安静了一些。陈医生种下的那颗种子,在禾真沉默而沉重的拥抱里,悄然裂开了一条微不可查的缝隙。
木羽笙的手在禾真温热的掌心里,依旧冰凉,细微的颤抖像被冻伤的蝶翼。禾真没有言语,只是更紧地包裹住那份冰冷,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木羽笙的手背。
她感受到木羽笙周身弥漫的那种虚脱感,像是被陈医生的话语从里到外彻底剖开了一次,耗尽了所有维持“正常”的力气。
禾真拉着木羽笙,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她没有开房间的主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微光和客厅漫进来的暖黄,走到床边。
“坐下。”禾真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疲惫和坚持。她松开木羽笙的手,转身去拿床头柜上的医药箱。动作熟练,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木羽笙像个失去牵引线的木偶,依言在床沿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却感觉不到丝毫放松,只有更深的疲惫和一种灵魂出窍般的空洞。她看着禾真背对着她,从药箱里拿出碘伏、棉签、纱布,那熟悉的场景此刻却像慢放的镜头,每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