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
    这里布置得温暖而私密,看不出是诊所,更像一个温馨的房间。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柑橘精油香气。医生姓陈,是一位约莫四十多岁的女性,气质沉静,眼神温和包容,没有过分的热情,也没有探究的审视,只有一种令人安心的倾听姿态。

    第一次面谈,流程主要是建立信任和收集基本信息。陈医生温和地介绍了保密原则和咨询的框架。

    这里不像专科医院一样,是普通的办公桌、医生、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陈医生和木羽笙在房间的一角坐着。两个小沙发不是对面的,而是分别靠在两个墙边,中间有一张矮小的玻璃桌子,上面放着纸巾和玩偶。

    房间远处是两面巨大的木质架子,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人、道具和铭牌,房间里有一个巨大的沙盒,方形的,里面摆着铲子和小车,看起来是之前的访客玩过的。

    “木羽笙?我可以叫你羽笙吗?”她温和地开口,像是非常普通的聊天。

    “……好。”木羽笙点头。她有些紧张。她看过两次医生,开过药,但这是她第一次做心理咨询。

    “羽笙,能简单说说最近让你感觉压力最大、或者最困扰的事情吗?”陈医生的声音很平缓。

    木羽笙沉默了很久,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避开了最深的创伤,只艰涩地吐出几个词:“…睡不好…很累…集中不了精神…比赛和项目…怕做不好……”

    陈医生耐心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追问细节,只是适时地点点头,表示理解。

    “嗯,听起来学业和比赛的压力确实很大,消耗了你非常多的精力,甚至影响到了基本的休息和状态。”她温和地总结,“那…之前有尝试过什么方法来缓解吗?比如运动、找人聊聊,或者…寻求过一些医疗上的帮助吗?”

    她的问题很开放,没有预设。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投入木羽笙死寂的心湖。她猛地咬住了下唇,头垂得更低。房间里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木羽笙挣扎着。承认,就意味着彻底揭开那层她拼命维护的“只是压力大”的伪装。但陈医生温和却洞悉的目光,姚教授的推荐,禾真就在门外…以及手臂上那些时刻存在的、无法辩驳的“证据”……

    终于,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极其缓慢地从随身的帆布包最里层,一个带拉链的夹层中,掏出了折叠得整整齐齐、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病例和几张检查报告。

    陈医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

    纸张被她攥得太久,边缘有些发皱发软。她低着头,将东西递过去,松手时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

    陈医生拿起那份病历。首页清晰地印着本市一家知名精神专科医院的LOGO。她快速而专业地浏览着。诊断栏里是清晰的专业术语编码和描述,药物处方栏记录着舍曲林、帕罗西汀的初始剂量和调整记录,医嘱栏里明确写着“建议坚持心理治疗,定期复诊,遵医嘱服药,警惕症状恶化”。复诊记录停留在半年前,后面是空白。药物处方栏的最后一栏,潦草地写着“患者自述间断停药”。

    陈医生的目光在那行“患者自述间断停药”上停留了几秒,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她放下病历,又快速看了看几张相关的量表评估报告,上面勾选的症状严重程度和半年前相比,明显恶化了。

    她抬起头,看向几乎要把自己缩进椅子里的木羽笙,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丝不容忽视的严肃和关切:“羽笙,我看到了。谢谢你愿意信任我,把这些给我看。”

    她轻轻点了点病历上停药和复诊中断的记录,“我能理解药物初期可能会带来一些身体上的不适感,比如头晕、嗜睡或者肠胃反应,这确实让人很不舒服,想要放弃。医生当时应该有跟你沟通过这些可能的反应和应对方法,对吗?”

    木羽笙的喉咙像被堵住,只能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当时医生确实说过,但她满脑子只想着那些副作用会让她“嗜睡”、“反胃”,会让她无法专注学习。她以为熬过那阵“低谷”就好了,甚至将偶尔情绪稍平的假象当成了康复的信号,只在实在撑不住出现幻觉或者自毁倾向特别严重的时候才吃上一些,根本没意识到那是深渊将她往下拖拽的短暂缓坡。

    “擅自停药,尤其是精神类药物,是非常危险的,不仅可能让之前的治疗前功尽弃,还可能导致症状反跳,甚至比之前更严重。”陈医生的语气很沉,带着专业的警示,“从你现在的状态和之前的记录对比来看,情况确实…复杂化了。”

    她放下报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真诚地注视着木羽笙:“现在,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我们一起面对这些‘不舒服’。我会和你一起,根据你现在的具体情况,重新评估用药方案,找到一种既能有效缓解症状、副作用又在你能承受范围内的药物。同时,心理治疗会帮助你更好地理解和管理这些情绪和压力。这是一个过程,会有反复,但我会陪着你一步一步来。你不需要一个人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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