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沟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脚步点亮,禾真一言不发地拉着木羽笙开门,关门,整个过程一句话都没说,光线被隔绝在外。狭小的玄关瞬间陷入一片压抑的昏暗,只有客厅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光,勾勒出两个对峙身影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未散的实验室机械味,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硝烟味。

    禾真没有立刻咆哮。她只是死死攥着木羽笙那只受伤手臂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泛白,仿佛要将那皮肉下的骨头连同那些触目惊心的秘密一起捏碎。

    她一路沉默地将木羽笙拖拽进自己的房间,动作粗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押解般的掌控力。门在身后被禾真反手甩上,沉重的撞击声在寂静中撞出令人心悸的回音。

    她猛地松开手。木羽笙失去支撑,踉跄着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后背撞上坚硬的床沿。她像受惊的动物般立刻蜷缩起来,将那只伤痕累累的手臂死死护在怀里,埋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无声的泪水大颗大颗砸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禾真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是唯一的背景音。她那双总是锐利如刀、带着审视或愤怒的眼睛,此刻却空洞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被刚才看到的景象彻底抽走了灵魂。震惊、被欺骗的痛楚、以及一种被愚弄的狂怒在她眼中翻腾、沉淀,最终凝固成一种更深沉、更骇人的冰冷。

    “说。” 禾真的声音终于响起,不再是咆哮,而是沙哑的、压抑到极致的,像绷紧到极限的钢丝,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一个字,一个字,给我说清楚。你手臂上那些……是什么?”

    木羽笙的颤抖更剧烈了,她把头埋得更深,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小兽濒死的呜咽。

    “说话!”禾真猛地提高了音量,那空洞的眼神骤然聚焦,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直直刺向地上蜷缩的身影,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绝望,“木羽笙!看着我!告诉我!那些伤……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弄的?!为了什么?!!”

    她向前一步,蹲下身,试图强行抬起木羽笙的下巴,逼她面对自己。木羽笙像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瑟缩,用尽全身力气抵抗,发出惊恐的抽气声。

    禾真的手僵在半空。看着木羽笙如此恐惧她的触碰,看着她下意识保护手臂的动作,看着她像被剥光了所有鳞片暴露在空气中的鱼一样绝望挣扎……禾真眼中最后一点强撑的愤怒彻底熄灭了,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冰冷的悲伤。

    “怕我?”禾真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自嘲的、近乎绝望的疲惫,“你怕我?木羽笙,你看着我……”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强硬地、不容拒绝地伸手,这次不是去碰她的脸,而是用力抓住了木羽笙藏着手臂的手腕,强硬地、不容拒绝地将那只手从她怀里扯开!

    “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了什么样子!”禾真眼中最后一丝克制被这抗拒点燃,怒火瞬间冲垮了冰冷的堤坝。她不再顾忌,另一只手猛地抓住木羽笙的肩膀,用近乎蛮力将她固定住,然后那只手带着一种残忍的精准和暴怒,粗暴地、不容分说地卷起了木羽笙的袖子!

    苍白的手臂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新新旧旧、纵横交错、深深浅浅的伤痕——暗红色的陈旧掐痕、边缘翻着粉红嫩肉的抠挖伤疤、已经结痂却依然狰狞的割痕、甚至还有几处明显是刚被撕开痂壳、正渗出细小血珠的新鲜伤口——如同一幅被暴力撕开的、最残酷的苦难地图,赤裸裸地、带着血淋淋的温度,展现在禾真眼前。

    视觉的冲击力远超想象。禾真倒抽一口冷气,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抓着木羽笙肩膀和手臂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那片伤痕累累的皮肤上,从最初的震骇,到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窒息的悲恸,再到一种被彻底点燃的、滔天的愤怒!

    “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嗯?”禾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冰冷的悲伤和巨大的失望,“把自己关起来,把所有人都推开,然后……然后躲起来,一刀一刀……割在自己身上?!这就是你解决问题的方式?!”

    “说啊!”禾真一步逼近,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让空气凝固。她伸出手,却不是打人,而是再次猛地攥住木羽笙那只试图藏起的手臂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木羽笙痛得倒抽一口冷气,脸色更加灰败。

    “你不是能说会道吗?辩论场上不是侃侃而谈‘逃避是保护’吗?啊?!”禾真的声音嘶哑尖锐,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向木羽笙最脆弱的地方,“你保护什么了?!保护你自己躲起来,用刀子割自己?!保护你像个易碎品一样,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在实验室跟你较劲,生怕哪句话又把你碰碎了?!!”

    “对…对不起…”木羽笙终于挤出了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带着浓重的哭腔和绝望的惯性。这三个字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火上浇油。

    “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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