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激动,积压的怨气、担忧、不解和被蒙蔽的愤怒彻底爆发。她猛地用力,几乎是拖着木羽笙往自己房间走,木羽笙像失去了所有力气,跌跌撞撞地被拽进去。
禾真反手甩上自己房间的门,隔绝了外面可能的世界。她将木羽笙甩在自己的床沿,自己则像一座濒临爆发的火山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目光如炬。
木羽笙只是把自己缩起来,空洞地看着禾真,又像越过了她看着虚空中的什么东西。
一块沉默的石头。
“我……!”禾真说着,要把人拽起来,却被木羽笙的沉默挡在原地。这样的她,和曾经面对父亲死亡、母亲责骂的自己有什么区别?
我是要让她变成我吗?我应该怎么做?
母亲的哭诉、父亲的沉默自杀、无休止的家庭威胁……没人告诉禾真该怎么去和一个不愿意开口的人说话。
良久,她蹲下来,以一种及其疲惫的声音开口:“笙笙……”她已经很久没说出这个称呼了,在被抛弃后,这个称呼像刀子一样,提醒着她——你又被抛下了。
木羽笙的眼神回到她身上,像是被唤醒什么记忆。
“笙笙,”她念着,像少时一般,将抖个不停的木羽笙抱在怀里,“我求你……和我说……”
“不要……”木羽笙终于说话了,“不要求我……”
她受够了这个字眼。长久的压抑在禾真的拥抱下裂开了一道口子。
她喃喃着,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带着万钧的重量:“比赛那天……我爸死了……因为我……他在路上……癫痫发作……撞了车……熬了那么多年……还是死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在陈述一个遥远而冰冷的剧本。
禾真瞳孔骤缩,抓着她的手下意识地松了半分。父亲……死了?就在她疯狂联系她、怨恨她失约比赛的那天早上?
“我妈……”木羽笙的眼神更加涣散,仿佛陷入了可怕的回忆,“高压锅……炸了……她的脸……她那么痛……而我……我还在想着那场比赛……想着你……”她发出一声短促的、破碎的呜咽,“我真是个畜生……灾星……所有靠近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都被我毁了……”
“闭嘴!”禾真厉声打断她,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看着木羽笙脸上那深刻的自我厌弃,听着她将一切灾难归咎于自身的“灾星”逻辑,一股巨大的寒意从脚底窜起。
“不是因为你!”禾真试图反驳,声音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就是因为我!”木羽笙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都是因为我!是我招来的!我不能再害你了!我删了你……我躲开……我以为……至少你能好好的……离我这个灾星远一点……”
她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身体软了下去,不再看禾真,只是蜷缩着,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被碾碎般的悲鸣:“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逃避没用……我知道我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可是……可是那些声音……那些画面……那些‘都是你的错’的念头……它们像虫子一样钻进我的脑子……啃我……咬我……停不下来……只有疼……只有让自己更疼……才能让它们安静一点……才能让我记住……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控制不住……我活该……活该这样……”
她的话语混乱不堪,却清晰地勾勒出一个被罪恶感和自我毁灭欲彻底吞噬的灵魂图景,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将“灾星”逻辑的根源、自毁行为的动机、以及那场“消失”背后绝望的“保护”意图,血淋淋地剖开在禾真面前。
禾真僵在原地,如同被冰封。她抱着木羽笙的身体的手,依旧能感受到那皮肤下细微的颤抖和冰冷的绝望。木羽笙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将支撑她几年的愤怒“支柱”彻底砸碎。
禾真胸口那道旧疤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这不是她认识的木羽笙,不是那个在辩论场上冷静犀利、在实验室里一丝不苟、甚至不是那个在池塘边苍白沉默的木羽笙。这是一个被痛苦彻底摧毁、只剩下自我憎恨的残骸。
禾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砂纸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些准备好的质问、那些积压的指责,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她还能说什么?指责她父亲死得不是时候?指责她不该被欺负?指责她不该以这种自毁的方式去理解“保护”?
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