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成了毫无知觉的植物人。家庭的经济支柱轰然倒塌,母亲李香羽被巨大的变故击垮,头一次无暇顾及木羽笙的成绩单。
绝望中,木羽笙想起了游戏。她找到禾真,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禾真,我们去打比赛吧,赚钱。”
于是,两个女孩开始了在现实夹缝中求生的日子。她们接代练单,参加各种有奖金的线上小比赛,用虚拟世界的刀光剑影换取维系现实生存的微薄粮草。生活的重压下,木羽笙再也没和禾真提起过家里那片沉重的阴云。
禾真看着她眼底越来越深的青黑和强撑的疲惫,想劝她歇歇,话到嘴边,却总是被木羽笙沉默的固执挡了回去。
升学的压力迫近,初三下学期,两人不得不暂时放下游戏,将精力投入学习,只在偶尔手头实在拮据时接几单代练。靠着这股韧劲,她们竟也一同考入了重点高中。
高一的一天,李香羽疲惫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光亮,她拉着木羽笙的手,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笙笙!你爸……你爸他手指动了!医生说他可能有反应了!”
彼时,禾真和木羽笙刚赢下她们游戏生涯中奖金最高的一场比赛。对木羽笙而言,这简直是黑暗隧道尽头骤然亮起的微光。她难得地在游戏里主动给禾真发消息,带着一丝久违的轻快:“禾真,我今天很开心。”
奖金,加上父亲可能苏醒的希望,像两股微弱的暖流,暂时融化了木羽笙心头的坚冰。她甚至短暂地放下了游戏,和禾真像普通高中生一样讨论起习题。
然而,命运似乎铁了心要碾碎这一点点微光。
一个沉闷的早晨,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撕裂了木羽笙的梦境。她惊恐地冲出去,眼前的景象让她血液瞬间冻结——厨房一片狼藉,母亲李香羽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脸,指缝间渗出骇人的血迹,凄厉的哀嚎声混合着邻居的惊呼和焦糊味,构成了木羽笙此生最恐怖的画面之一。
那只用了许多年的高压锅,在母亲为她煮粥时,炸了。
救护车的鸣笛尖锐刺耳。木羽笙浑身发冷,机械地跟着上了车,守在急诊室外。母亲还在里面处理伤口,一个邻居匆匆把母亲还在响的手机塞给她:“你接一下,我去办手续。”
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木羽笙几乎抓不住那个小小的手机。
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您好?”
“请问……”木羽笙声音沙哑,“有什么事吗?”
那头传来医疗仪器急剧变化的声音,而电话那头的通知成为了压到木羽笙的最后一批稻草。
“请问您是木平军先生的家属吗?”
“……我是。”
“很抱歉通知您,” 那声音这样说着,“木平军先生于今日上午七点五十七分,经抢救无效,宣告临床死亡。请您节哀。”
耳边一阵轰鸣,手机并没有掉落,因为此时木羽笙的手死死抓住了它。
听筒里隐约传来医疗仪器尖锐的警报声,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木羽笙的耳膜。世界瞬间失声、失色。她死死攥着那部小小的手机,指关节因用力而泛出死白。身后的急诊室门紧闭,母亲生死未卜;电话的那头,父亲已经永远离开了。
无声的泪水汹涌而出,滚烫地淌过冰冷的脸颊。就在这一天,木羽笙的手臂内侧,悄然出现了第一道用指甲狠狠掐出的、带着血痕的印记——这是痛苦超出承受极限时,身体自发寻找的扭曲出口。
手机屏幕因电量耗尽而熄灭。当木羽笙浑浑噩噩回到那个破碎的“家”,给手机充上电开机时,屏幕上瞬间弹出了十几个未接来电和数条信息,全都来自禾真。
她猛然想起——今天,是她们约定好要参加一场重要线下赛的日子!可是比赛,已经开始半小时了。
另一边,比赛现场。
禾真焦躁地盯着入口,一遍遍拨打木羽笙的电话,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忙音。从最初的疑惑、焦虑,到被放鸽子的愤怒,再到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心脏。比赛开始,“青雀”的位置空着。“白鸟”独自上场,操作狠厉得近乎自毁,带着一股绝望的戾气,终究难敌对手,黯然落败。
她坐在那里,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座椅,第一次从木羽笙身上感受到了彻骨的、被抛弃的冰冷。
木羽笙不知该如何解释这炼狱般的一天。她颤抖着手指,在对话框里敲下几个字,发送:“禾真,我家出事了,对不起。” 轻飘飘的道歉,承载着无法言说的山崩地裂。
母亲脸上的伤不算致命,但身心的创伤需要时间愈合。半个月后出院,家里只剩下死寂般的绝望。
木羽笙请了一周假照顾母亲。内心被海啸般的愧疚和“赎罪”的念头彻底淹没。她认定是自己毁了整个家,唯一能“弥补”的方式,就是必须“成功”。
回到学校,巨大的精神创伤和持续的压力让她根本无法集中精力。成绩一落千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