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颤抖的女儿,另一只手不顾一切地伸出去,试图抓住暴怒的丈夫,“不能去!你回来!!”
巨大的恐惧让她声音都变了调。
木平军被妻子的尖叫和动作稍稍阻滞,他喘着粗气,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门外,胸膛剧烈起伏,全身的肌肉都绷紧得像拉满的弓弦。李香羽则紧紧抓着他,泪流满面,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对更大灾难的恐惧。
李香羽抬起泪痕斑驳的脸,看着濒临失控的丈夫和怀中崩溃的女儿,巨大的痛苦和无力感中,一种母狼护崽般的狠厉和清醒骤然压倒了其他情绪。
她嘶声喊道:“报警!我们去告他!报警抓那个畜生!让他坐牢!让他一辈子关在里面!!”
木平军再次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铁锈般的味道,仿佛吸入了满腔的恨意。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回头,目光扫过妻子绝望哀求的脸,最后落在女儿苍白、失焦、充满恐惧的脸上。那空洞的眼神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最狂暴的冲动,却让心底的恨意凝结成更坚硬的寒冰。
他重重地、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地点了下头,声音沙哑破碎:“……好。报、警。”
警察的到来意味着木羽笙必须一遍遍复述那噩梦般的经历。在派出所或家里,在父母痛苦的陪伴下,面对陌生的警察,她需要再次回忆那些可怕的细节。
每一次讲述,都像重新撕开伤口。
木羽笙在母亲怀里,断断续续、声音细小地描述,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李香羽强忍着心痛和泪水,替女儿补充细节。
这个过程对全家都是巨大的煎熬和二次伤害。
木羽笙成了家里的绝对中心,但也像易碎的瓷器。
父母的目光几乎无法离开她。李香羽变得异常敏感,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她紧张,对女儿的保护欲近乎偏执。木平军沉默的时间更多了,眼神里的阴霾和压抑的怒火始终未散,周身笼罩着低气压。
家里的欢声笑语彻底消失,被一种沉重、紧绷、小心翼翼的寂静取代。
木羽笙清晰地感受到父母巨大的痛苦和家庭氛围的压抑。虽然父母从未责怪她,甚至加倍呵护,但她内心深处那个“灾星”的种子已经悄然种下。
她看到母亲红肿的眼睛和憔悴的脸,看到父亲紧锁的眉头、疲惫的身影和眼中挥之不去的冰冷恨意,听到父母深夜压抑的争吵,她将这些都归咎于自己——“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说出来…爸爸妈妈就不会这么痛苦,家里就不会变成这样。”
这种沉重的负罪感,比身体受到的伤害更让她窒息,像无形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