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比谁都盼着天下太平、百姓安定,可身旁连个并肩的人都没有,这么多年,一个人都没有,他只能一个人孤独地站在风口浪尖,拿一切去博。
所以他不在乎自己的生死,甚至世间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谢倾珩想到许睿说苏御揽的身份存疑,此刻他竟盼着那是真的,那么苏御揽带着目的现世之前必然是受人重视的,他曾被人珍视过,而非现在这样仅用“西域舞姬之子”潦草概括。
一股恨意在胸腔里燃烧,烧得他眼睛猩红。杀意和戾气不受控制地外泄,却又在触及苏御揽平静的目光时,化作无尽的疼痛。谢倾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换上惯常的温和笑意。
他压下心头的暴戾,抬眸时竟是一副乖觉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御揽,你分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思,怎么还劝我远离你?”
苏御揽蹙眉正欲开口,谢倾珩却抢先道:“你的顾虑我明白,但我不在乎。”他轻声道:“你大胆去做想做的事,后续交给我。”
苏御揽愣住了。
他早已习惯单打独斗,姜明煜从前总劝他回头,久到他都快忘了,有人能对他说“大胆往前走”是什么滋味。上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似乎是上辈子,而说这话的人,也早已不在了。
他有些恍惚,愣愣地看着谢倾珩,像是长久行走在风雪中的人突然触到了温暖的火光,既渴望靠近又害怕被灼伤。
苏御揽抿了抿唇,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声音很轻:“我要杀了燕王。”
谢倾珩仰头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动摇:“嗯。”
“瑞王不能登基。”
“好。”
“大周的天必须翻转。”
谢倾珩的神色温柔:“做你想做的。”
这样毫无保留的包容竟让苏御揽有些气馁。他不自觉地微微蹙眉,“我要晋王遗子上位。”
谢倾珩果然一顿,苏御揽的心跳加速,终于有一件事能让谢倾珩放手了吧?但紧接着,谢倾珩便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神情:“你尽管做,我就在你身后。”
“你为何不问我理由?”
谢倾珩笑了笑,“纵使千山暮雪,万里层云,也只愿随君同往。”
“……”
苏御揽顿了顿:“燕王和瑞王并非良主,皇孙中晋王遗子年纪最长。且其老师是林阁老,林阁老老当益壮,看得清大周的局势,定然会一手扶持自己亲手教导出来的皇孙。大周不缺文臣武将,幼帝成长前的这段时间便是整改的机会,待他长成后大周局势已然好转。”
“我信你。”谢倾珩定定道。
苏御揽张了张口,谢倾珩这副模样让他无话可说。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我已将你想知道的一切告知于你,你若是真的信我,便按我说的做吧。”
“好。”谢倾珩答应得干脆。
苏御揽闻言悄悄松了一口气。
“最后一个问题。”谢倾珩突然道。
苏御揽疑惑地看向他。
“你既是这个打算,那你从始至终都在帮我,是出于国情还是……”他顿了顿,深深望进苏御揽的眼睛,缓缓吐出两个字:“私情。”
苏御揽心中一颤,看着谢倾珩没有回复。
那双黑眸依旧明亮,“御揽,只要是你亲口说的,我就信。”
苏御揽看着谢倾珩的眼睛,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呼吸不自觉地急促。
直到看见谢倾珩眼中的笑意渐渐加深,苏御揽才猛地回过神。
“你的沉默是?”谢倾珩笑着道。
“不是。”
谢倾珩却不依不饶:“那你看着我,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对我没意思,说让我离你远点,说你再也不想见到我。只要你说了,我就做到。”
苏御揽闻言看向谢倾珩。那人一贯冷峻的眉眼含着笑,目光温柔得像是能融化冰雪,却又带着不容逃避的执着。
“我……”
谢倾珩歪了歪头,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嗯?”
“不想……”
苏御揽看着他眼中的自己,那里面映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紧张无措的自己。他指尖不自觉颤了起来,终究没有说下去。
谢倾珩的嘴角一点点上扬,最后竟是直接笑出了声。那笑声清朗悦耳,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夜深了,该休息了。”苏御揽再也受不住般迅速朝门口走去,故技重施想要逃离。
但这次,谢倾珩不会再让他逃掉了。
他的指尖刚触到门框,一只灼热的手便牢牢扣住了他的手腕。
“这不是你的卧房吗?你去哪?”
苏御揽浑身一僵,谢倾珩滚烫的胸膛已经紧贴着他的后背,灼热的气息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