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模样苏御揽可太熟悉了——这是它做错事心虚的表情。
“你把人甩路上了?”
“嗷呜~”
“看着我。”
“嘤——”乌渊趴下身,打了个滚。
“不准撒娇,回去把人带过来。”
“呜——”乌渊晃了晃头,不情不愿地起身,朝来路奔去。
谢倾珩看着一溜烟消失的黑影,“它带过来的人就是你说的带我们回去的人?”
“是,他们在不夜阁有门路,不必严查便可放行。”
没过多久,乌渊便吐着舌头跑了回来,它身后还跟着一串人。
它把人带到后仰起头,将颈部往苏御揽手心蹭,苏御揽顺势摸了摸它的头。
“我现在手上没东西,回去再补偿你。”
它“嗷”的一声把头偏往黑马,黑马吃草的动作一顿,苏御揽冷静地把它的头转回来,“不行,回去再说。”
乌渊哼唧两声,趴在苏御揽脚边不动了。
夜色中,为首的绛紫色身影疾步而来。
那人一身云锦华服,衣裳上的花纹在月光下流转生辉,腰间的玉佩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他五官精致艳丽,这般鲜艳的衣着穿在他身上却不显俗气,整个人艳而不妖,亮而不俗,矜贵又张扬。
只是此刻,那华贵的衣角沾着几根荆棘,袖口还挂着几片碎叶,额角微微汗湿,显然是一路快马加鞭赶来的。
姜明煜走到二人跟前,随意扫了谢倾珩一眼,接着将苏御揽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苏御揽此刻的模样简直不能看,外袍被划开数道口子,露出里面染血的白色中衣。他脸色苍白,手心破了道口子,胳膊处还晾着触目惊心的剑伤。
姜明煜脸一黑,抱着胳膊,下巴微抬,“您挺行啊,还活着呢,真了不起。”
他冷笑一声,“你刚刚从不夜阁抬进来那两箱药能让你直接归西,我还真当你在意思我你走了呢。”
不夜阁出手货物的速度十分快,苏御揽借此特意挑了好些与他所服药物相克的药材送回府中。
姜明煜认识那些东西的标识,能瞬间明白过来他在不夜阁,里面的东西只需一个照面就能猜到他处境不好。
苏御揽垂下眼睫,难得没有回嘴。
姜明煜见状眼睛一眯。
苏御揽犟得不行,油盐不进,以他对苏御揽道了解,他这句话放平时,苏御揽必然会回怼回来,此刻能这么安静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他没力气抬杠了。
姜明煜快速朝他的手腕探去。
苏御揽却像是早有预料般,先一步将手腕背到身后。
姜明煜抓了个空,冷下脸,语气更冷了几分,“伸出来。”
苏御揽微笑,“你先答应我别发火。”
姜明煜也看着他笑了,笑意不达眼底,“你要不猜猜看我现在是什么心情。”
苏御揽:“……”
姜明煜挑眉,面带微笑,他点点头,“行,苏御揽你行。”他说着看向一旁的谢倾珩,语气不善,“他干什么了?”
苏御揽正欲开口就被姜明煜一记眼刀钉在原地。本就是他有求于人在先,他彻底安静了。
苏御揽竟也有语塞凝滞之时。
谢倾珩看了两眼便移开视线,他语气冷淡,言简意赅道:“他单挑了几十个人,炸了地下室。”
“炸了地下室?”姜明煜冷笑,他看着苏御揽,“不止吧,你少说连自己一块炸了吧?”
苏御揽:“……”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别发疯,别发疯,别发疯?”姜明煜被他气得声音都变了调,“这才几天?你上回跟我说什么,你现在又在做什么?苏御揽,你能耐这么大怎么不上天?”
他说着就要给苏御揽来一下,可目光扫过对方满身的伤,愣是找不到一块能下手的地方。最后只能深吸一口气,一副打不死他就要念死他的样子。
苏御揽最是受不了姜明煜的念叨,立马果断地捂住胳膊,蹙眉轻吸一口气。
“嘶——”
姜明煜闻声脸色一变,“哪疼?”
苏御揽看着他说:“我说了你能不念我吗?”
姜明煜微笑,“你、说、呢?”
苏御揽两眼一闭,“那我不疼。”
姜明煜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他。
苏御揽身上挂着彩,脸上挂着笑,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姜明煜,那模样竟有几分难得的乖巧。
半晌,姜明煜败下阵来。苏御揽存心哄人时有一万种法子,他即使在苏御揽耳边念叨一千遍、一万遍这人也还是这个德行,他再清楚不过,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姜明煜移开目光,没好气道:“说吧,我不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