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御揽,”他哑声道:“你想过吗,若是我晚来一步你会怎样你想过吗?”
“既然此处确有问题,你的嗅觉比我敏锐,他们人数太多,两个人分开才是上策。”
“那你呢?”
苏御揽垂下眼睫,鸦翼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没想过。
这个人总是这样,冷静地判断出最优解,然后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当作弃子。
谢倾珩分明知道他的作风,却还是信了他。
一次又一次。
月光流淌在苏御揽脸上,他蹙着眉,额前的碎发被风轻轻吹动,整个人被一层荧光笼罩,像一件由月光淬炼的瓷器。
酸涩自谢倾珩自心头漫上来,胸口像是被人捅进一刀,又狠狠拧转。五脏六腑都被绞得生疼,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自苏御揽将他推开的那一刻起,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焰便在他心底灼烧,此刻终于窜了上来,将他的眼眶灼得通红。
他捏紧指节,野兽般的怒意侵蚀着他的理智,几乎要冲破胸腔。
“咳、咳……”
微弱的咳嗽声像一盆冷水浇在谢倾珩心头,四肢百骸的火焰瞬间熄灭,只余下无穷无尽般细密绵长的疼痛。
“再休息一下,”他松开手指,声音沙哑,“等好点了我骑马带你回去。”
“不用,我……”
“你什么?又想说你没事?”谢倾珩冷着脸,“苏御揽,你有把自己当人吗?”
苏御揽一顿,解释道:“我们用不着回去,此案已经有了定论,回去意义不大。”
“不夜阁地下室的出口在京城外,京中还在宵禁,此刻回不夜阁与自投罗网无异。”
“不出所料,待会会有人带我们回去。”
谢倾珩闻言正欲询问,便听见苏御揽下一句话,“但在此之前你先回答我,你在下面找到那批原料了吗?”
他一噎,感到心律不齐,“你不是很能猜吗?自己猜去啊。你心中有数还问我干什么?”
苏御揽看了他一眼:“那我回去自己找。”
“你敢!”谢倾珩瞬间沉下脸。
苏御揽瞥了他一眼便要下来,身体力行地表示他真敢。
“找到了!”谢倾珩磨了磨后槽牙,“那批木料就在下面!”
苏御揽闻言脸色微变:“遭了,我没注意分寸,那批木材可能被点着了。”
谢倾珩抓住了关键词,他眯起眼睛,“那场爆炸是你弄的?”
“……重点不是这个”,苏御揽面不改色,“你离开时火势如何?”
“……”谢倾珩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开口:“地下室是不夜阁的重地,防火做得很好,我离开时火已经灭了。”
“不行,他们可能会……”
“苏、御、揽,”谢倾珩看着他咬牙一字一顿道,“我忍你很久了。”
苏御揽:“……”
夜风掠过两人之间,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两人相对无言良久,一声狼嚎打破沉默。
谢倾珩心中一沉,他食指屈起抵在唇边,将不远处吃草的黑马唤回来,“这里有狼,留不得。”说完起身伸手就要将苏御揽抱上马。
苏御揽却突然按住他的手,“先等等。”他凝神望向远处的草地,仔细聆听动静。
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窜出,直扑过来!
谢倾珩眼神一凛,右手已按在刀柄上,寒光出鞘三寸。
“别伤它!”苏御揽急声道。
谢倾珩动作一顿。
那团黑影迅速飞奔过来,在月光下显出真容,是只通体乌黑的狼。
黑狼的鼻尖湿漉漉的,它幽蓝色的眼睛里盈满焦急,颈间系着一条酒蓝色的编花绳,绳上挂着一枚小小的铜铃,随着它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
它绕着谢倾珩的靴子急转两圈,突然人立而起,前爪不住地扒拉着谢倾珩怀中的人,见谢倾珩不动就坐在地上歪头打量他。
谢倾珩迟疑着问道:“这是你养的?”
“嗯。”
“它一直盯着我是什么意思?”
苏御揽扶额,“……意思是你再不将我放下来,它就咬你。”
谢倾珩挑眉,闻言将苏御揽放下。
苏御揽一落地,那黑团子瞬间兴奋起来,它甩着尾巴朝苏御揽扑去,黑团子将头使劲朝他怀中拱,兴奋地舔着他,“嗷呜嗷呜”地叫着。
苏御揽艰难地伸手,精准快速地握住黑团子的嘴,把它的头挪开,“乌渊,放你出来的人呢?”
乌渊耳朵一立,随即耷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