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这位殿下竟择了个外室子作伴读,这记耳光抽得那些盯着伴读之位的世家大族脸上火辣辣的疼。
多少簪缨世族的嫡子眼巴巴盼着这近水楼台的位置,如今却被个名不见经传的野路子截了胡,朝堂上顿时暗流汹涌。
通政司的案头,弹劾苏濯的折子都快堆成了小山。
可任凭外头如何暗潮翻涌,苏濯都不予理会,因为他没有时间理会。
“喵~”
“嗷呜~汪汪汪~”
苏濯被从假山后面冒出来的猫偷袭,扑在院中,几只小狗见状跑过来用爪子试探着按了按这个陌生面孔,苏濯艰难地起身,对着走到他身边的人拱手道:“太子殿下。”
他的衣襟上还沾着毛,周悯看着苏濯狼狈的样子,笑出声:“它们还挺喜欢你的。”
苏濯神情困惑:“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喜欢就是喜欢啊,哪有什么为什么,它们就是些单纯的动物,喜欢你就什么都不想地贴过来了。”
周悯看着几只意图往苏濯身上跳的猫,挑眉,眼疾手快地在空中捞住它们,“但也不能都往你那跑吧,好歹是我养的啊。”
“殿下怎么养了这么多?”
“喜欢就养呗,它们长得多可爱,在路上对我叫两声就是想跟着我了,我就把它们带回来了,一不小心就带多了。”
苏濯看着满府随处可见的猫狗鸟雀,不敢苟同周悯的这句“不小心”。
周悯读懂了他的沉默,干咳一声,“你不也喜欢的紧?”
苏濯一愣,连忙道:“我才……”
周悯挑眉,从地上捞起一只乌云盖雪对着他。
小猫歪了歪头,“喵?”
周悯好整以暇:“你看着它再说话。”
苏濯:“……”他别过脸,耳尖却红了。
“口是心非。”周悯轻笑,把猫儿塞进他臂弯。
看着那双不自觉抚摸猫背的手,忽然问道:“可觉得我这园子里的物种还缺了什么?”
苏濯闻言环视了一圈周围,“缺了什么?”
周悯看着他懵懂的样子笑得焉坏:“我最近捡了什么?”
苏濯忽然明白过来周悯的意思,板起一张稚嫩的脸,无言地看了他一眼抱着猫就要走。
“诶,别走啊,不逗你了。”周悯看人要跑了连忙道:“你想不想知道它的名字?”
苏濯脚步一顿,回眸望着他,“叫什么?”
周悯看着他怀里舔爪子的猫,施施然开口:“它叫猫师傅。”
苏濯脸上的疑惑几乎要凝成实质,他艰涩道:“认真的吗?”
周悯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真,真得不能再真了,就因为这个名,老师念了我好几个月呢。”
他学着张太傅的样子,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抖着手指指着猫师傅吹胡子瞪眼:“它是你师傅那我是什么?它不能叫这个名字,你换一个。”
苏濯看着他夸张的表情笑了起来,“最后还是没有改。”
周悯看着笑意盎然的苏濯,温声道:“没有。”
“太傅知道后怎么说的?”
“还能说什么,他骂了我一顿,我还挨了顿打,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周悯望着天似在回忆那不堪的往事,神色有些受伤:“我虽为太子,皇爷爷要老师对我严厉些,打啊骂啊还是让的。”
“殿下宁愿挨打也不愿意改名字?”
周悯轻笑一声,定定地看着苏濯:“改什么?我一早决定好的事从来就不带变的。”
苏濯顿了顿,看着周悯不说话。
周悯瞧着苏濯呆愣的模样,忽然伸手在他发间胡乱揉了两把,本就凌乱的青丝顿时散得更开。
“回神了,”他眼里噙着笑,“老师马上就到了,他今日可是要考察我们功课的。”
苏濯闻言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今日?先生何时说的?”
“咦?”周悯作势想了想,指尖绕着一缕被他揉散的头发,“莫非……我忘了告诉你?”
看着少年顶着满身猫毛、发髻歪斜的狼狈模样,周悯终于绷不住笑出声。
苏濯瞪圆了眼睛,脸颊气得发红:“殿下是故意的!”说罢轻轻放下猫甩袖就往屋中跑。
周悯也不追,只抱着胳膊看他踉跄的背影,笑声惊飞了檐下的雀儿。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回廊转角,才慢悠悠拾起被遗落的“猫师傅”,挠着它的下巴:“走,带你去找你的新徒弟。”
苏濯堪堪在太傅进门前整理好衣冠。太傅考校功课时,照例没问几句便眉开眼笑:“好!好!不愧是为师的得意门生!”
周悯闻言不悦:“老师,我呢?”
太傅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