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非虚,天牢狱卒的底细、下官老母的住处,皆可查证!”
周御揽忽而温和一笑,张晁眼中刚燃起希冀,却听见他说:“改日再议。”
话音一落,府上小厮推门而入。
待浑浑噩噩回到家中,张晁才惊觉后背官服早已湿透。他攥着粗瓷茶碗苦笑,终究是赌输了么?
殊不知御史府的书房里,烛火彻夜未熄。
周御揽一目十行地看着密报,上面赫然写着:天牢三十七名狱卒,半数与燕王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三日后,张晁下值途中忽被蒙面人掳走。待眼罩取下,竟见周御揽执卷坐在太师椅上:“令堂已接至城东别院。”
张晁当即扑通跪地,额头抵着冰凉的石砖:“下官愿将老母托付大人照看,求大人信我这一次!”
周御揽不语。
那日张晁离去后,暗卫早已将此人查得透彻:柳州人士,妻儿俱丧,唯余七旬老母。从晋城小吏到天牢狱卒,每一步都踏着血泪,却事事属实。
此刻见他主动献上软肋,周御揽顺势颔首。张晁顿时长舒一口气,献上计谋。
张晁在第一次轮值时,悄悄将迷药撒入火筒中。待到第二次轮值,他故意在门口与其他狱卒闲谈,周御揽便混在第二批狱卒中进了天牢。
这迷药若是吸入会让人神志昏沉,若是服下则会直接昏睡。入夜后天牢点燃火炬,迷药已挥发殆尽。
周御揽提前服了解药,潜入牢中找到连弘化,布置成自尽的假象。
燕王早就对连弘化做了手脚,这才放心地授意周御揽严审。如此一来,燕王本就对其不加防备,才让周御揽寻到可趁之机。
事成后,周御揽混入岔道口值守的狱卒中。待张晁“偶然”发现连弘化自尽,向牢头禀报时,顺势将他带出。
靖西王一案因关键证据中断,经周御揽审查后就此作罢。
秋雨淅沥落下,这桩大案便如此草草了结。
风携着雨意,穿过街巷,将御史府檐下的灯笼吹得左右摇晃,灯中微弱的光在风雨中明灭不定,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滴答作响,在府门的阶下形成一处浅浅水洼。
周御揽执伞踏过庭院,靴底溅起细碎水花。
管事匆匆迎上,捧着一个层层包裹的物件:“方才有个裹得严实的人留下这个,说是务必交到大人手上。”
他扫了一眼,随手接过,踱入内室。
手指托着那物件轻轻掂量,忽而一顿,指尖在包裹缝隙间游走,隐约描摹出一个汉字的轮廓。
周御揽静了静,并未拆开,只随手将它搁在案几一角,不予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