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
……近些日子,天牢中突然多了好些大人,牢房都满了,大人是要去探望那些人吗?”

    周御揽平静地看向他,张晁对上那双罕见的碧眸,脸上的笑逐渐挂不住,勉强扯出一个笑回应。

    良久,周御揽似笑非笑:“我有说要去天牢吗?”

    张晁发面馒头似的脸更白了,他突然跪在地上,颤声道:“大人?”

    周御揽放下手中的杯盏,缓缓起身,朝门外道:“送客。”

    管事快速走了进来,对着周御揽欠了欠身,转身伸手扶起地上的张晁,张晁看着向他伸来的手,急道:“近来的人在第二个关卡到第三个关卡左侧岔道!”

    周御揽眸光微动,他摆了摆手,管事低着头出去将门合上。

    屋中只剩两人,张晁吃了回教训,看着神情冷淡的周御揽弱弱道:“我、我可以带大人进去。”

    周御揽看着他冷淡道:“我若要进去需要你带?”

    张晁咬了咬牙,“我可以帮大人在任何人不知晓的情况下进去天牢。”

    周御揽没说话。

    张晁继续说:“我可以安排送饭的杂役在饭中动手脚,然后在第二轮轮差时带着大人混进去。”

    周御揽打量他片刻,“理由。”

    “我、我想寻求大人的庇护。”

    周御揽看着他:“你已在京中的天牢当差,还要另寻靠山?”

    张晁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大人明鉴,这天牢的差事反倒逼得人不得不如此。那些同僚个个都有贵人提携,唯独下官是走了大运,从小县城调来的。”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半年光景,当初的欢喜劲儿就消磨干净了。这些年见的都是冷眼,远处的家中还有个七十岁的老娘没人照顾。如今想来,倒不如当初在地方上当差来得自在。”

    “是否考虑过将令慈接到京中?”

    张晁闻言犹豫着抬头看向周御揽,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

    张晁立马端正身体,对着周御揽磕头,周御揽蹙眉抬手,顿了顿,将手收回,移开目光。

    张晁的声音突然哽住,“天牢里那些同僚都是贵人往牢头手里塞了条子硬塞进来的。”

    他胡乱抹了把脸,“起初还只是零星几个,这些年却越来越多。每进来一个,我们这些没门路的就要被挤走一个。我连最终能不能在这京中立足都无法保证,怎敢将老母接过来。”

    他忽然蹲下身,粗糙的手掌捂住眼睛:“我原想着既然不能接过来,那我回老家也好……可去年探亲时,我发现老母病得厉害……”指缝间渗出泪水,他哽咽道:“地方上那点俸禄,连副好药都抓不起啊……”

    周御揽静静注视着这个佝偻的身影:“所以莲州巡抚一案时,你就在铺路了?”

    张晁浑身一颤,望着周御揽浅淡的神情,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我那时想着能给大人留个印象也好,不敢奢望能得大人青眼,”

    他咬了咬牙,“但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他说着说着两行泪自眼中淌下,他注意到自己失态了,连忙用袖子去抹,却越抹越多,越来越不知所措。

    周御揽移开视线:“你先起来吧。”

    张晁闻言迅速地从地上爬起来。

    周御揽待他气息平稳,方道:“你方才说能带我进天牢,如何安排?”

    张晁又抹了把脸:“下官打算在饭食中下药,待犯人昏睡后,扮作杂役领大人混进去……”

    周御揽却打断他,“我问的是,你觉得我进天牢是去干什么?”

    张晁一愣,看了眼周御揽的脸色,他脸色一白,随即深吸一口气低头紧闭着眼快速道:“从其他当差的说漏了嘴,让我听见了些不该听见的话,牢中最近进来的人都和那件事有关,他们个个都是关键,我认为大人会断了这些关键。”

    周御揽的目光瞬间转冷,温声道:“你这想法倒是新奇,为何会这么想?”

    张晁不敢抬头,“靖西王是百姓的大将军,大人公正,不会让他出事。”

    周御揽无言看了他半晌,“你怎知靖西王就真如传言般神武?又怎知我不会视而不见?”

    “下官原是柳州人士,九州沦陷前携老母逃至晋城。那几年……我们日日隔着城门看着靖西王带兵死战。匈奴的弯刀砍卷了刃,王爷的铠甲浸透了血。这样的忠勇之人,怎会谋反?”

    他又重重跪了下去:“而大人明辨是非不会让忠臣蒙冤,此案看似环环相扣,实则破绽百出,只要斩断其中一环,即可破局。”

    周御揽沉默不语。

    京中那些当面恭维背后唾骂的嘴脸他见得太多了,倒是头一回见到这般笃信不疑的眼神。张晁确实聪明,能从错综复杂的案情中抽丝剥茧。

    周御揽淡淡道:“我如何信你?”

    张晁闻言急声道:“大人明鉴!以您的权柄,细查便知下官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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