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风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推开门踏进去,目光不经意扫过假山后的人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黑袖翻飞罗盘落桌面,声音异常厚重,长剑挑开罩子,指尖拨向酉时,罗盘咔哒一声裂开,一张人皮赫然在夹层之中展现,祈风挑起人皮往空中一甩,左手二指夹着红色符纸往人皮上打去,几点灰烬洒在地面,竟慢慢生成一个人皮壳子,纸做似的,一吹就倒。
换了个壳子的祈风漫不经心吹了个哨子,隐去灵力与身形,身姿矫捷跃上屋顶往外走。
片刻后。
离垂诗在剜生宗里里外外找了一遍,碰上正要给掌门送药的木思轻。
“木师兄!”离垂诗老远朝他大喊着,一路小跑过来险些将药撞倒,“木师兄,我姐呢?”
木思轻老远看见离垂诗以为见鬼了,直到人跑到他面前,他眨眨眼问道:“你怎么还活着?”
离垂诗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师兄你怎么咒我?”
“我先去给掌门送药,待会再与你说。”木思轻说着往里走去,将药放在桌上,扑鼻而来一股难闻的药味,木思轻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嫌弃。
安庭近日腿疼得厉害,整日整日钻心的痛,苏羡意送来的药用量一天比一天大,根本不够用,前几日梦魇一直喊着什么“谢孤雪谢孤雪”,醒来就病到现在。
原先是语蝉楼在伺候他,语蝉楼死后换了温云思,温云思还没摸清剜生宗的地图就被木思轻扔牢里了,现在又换了木思轻在伺候安庭。
木思轻看着安庭眼巴巴望着药的模样,嗤笑一声将药重重放在桌上,已经冷了的药溅了几滴出来,木思轻掸了掸袖子就走,还重重关上了门。
剜生宗掌门病倒了,亲传弟子也死了,木思轻作为长老自然而然独揽了大权,体会过大权在握万人之上的感觉,又怎么会希望安庭好起来?巴不得他早点死了算了。
离垂诗看见木思轻出来,忙又问道:“木师兄,我姐到底哪去了?”
木思轻:“你们不是遇到祈风了吗?我还以为你死了。”
“我姐把她引开了让我跑…”离垂诗慢慢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问:“我姐不会……”
闻言,木思轻挑眉重新扫了一眼离垂诗,眸里闪过一丝狐疑,“你姐在牢里,你自己去问她吧。”
木思轻说完匆匆就走,离垂诗盯着他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转身匆匆朝牢里跑去,焦急得仿佛牢里那个人真是他姐,身后有人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离垂诗推开上来询问他的看守弟子,牢里哪儿还有人,连温云思的牢门也大开着。身后寒光一闪而过,离垂诗眸色一暗长剑挑开木思轻向空气里刺去的剑光,语气慵懒:“师兄莫非大白天的见了鬼不成?”
木思轻怒视着她:“祈风,果然是你。”
剜生宗上下谁不知道,离垂春恨不得杀了离垂诗。离垂春当初想进的是镜月宗,镜月宗的人耳根子软,去求一求卖个惨,身上的银两勉强能够她一个人的学费,不料离垂诗没什么本领还非要跟着她修仙。
离垂春年纪小啊,初出茅庐还没见过血,想甩掉又怕他一个人没什么本领出了什么意外,恨他却又无可奈何,离垂春千百次想问他为什么不跟着那短命的爹妈一起死了算了非要这么缠着她。
进了剜生宗倒也算了,离垂春上进好学,到哪都能混得开,语蝉楼也对她青睐有加,有意在安面前美言提拔她当个长老什么的,却又被离垂诗拖了后腿,他说他跟他姐血浓于水他姐有的他也要有。
离垂诗闹得很难看,那天围了很多人。离垂春静静地站着,低垂着头也不说话,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语蝉楼嫌麻烦就将这件事搁置了。离垂春抬头时,木思轻看到她眼里的恨意,变成了杀意。
后来她被迫参加了“烬雪”,渐渐对什么都提不起什么兴趣,没杀离垂诗可能是懒得善后,但也绝不会为了离垂诗去将自己置于险地,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我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离垂春为了自己的弟弟引开祈风?这个谎言太拙劣,说她想摆脱离垂诗投靠祈风还差不多。木思轻这么想着,跑去客房看祈风还在不在,一推开门只有一个奇丑无比的纸皮人影对着他张牙舞爪。
祈风现了原形,歪着头靠在墙上,耳坠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师兄是自己走进去,还是我揍你一顿把你扔进去。”她用下巴指了指身后的牢房。
木思轻目光阴鸷,死死瞪着她。祈风也不急,反正她的任务是拖延时间,木思轻一只手握着剑,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掐着什么,周身灵力骤然暴涨。
木思轻一眨不眨地观察着她的反应,祈风似乎往旁边瞥了一眼,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木思轻露出得逞的笑,瞬间凝在脸上,转晴为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