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她不想在意,认为这些影响不了自己,毕竟她带着这些执念已经渡过一次雷劫了——如果说像山里灵活的狗一样闪开闪去并拔剑质问苍天为什么要用雷劈她也能算渡雷劫的话。
可她上次突破差点死在心魔里,她第一反应是很好奇,就像从小和死人生活在一起突然看见活人那样诧异,她好奇她为什么还会有这种…诡异的情绪,但相比好奇,更重要的怎么解决这件事。
很简单,杀了那些有执念的祈风就行,那些莫大的,喜悦的悲戚的绝望的,通通杀死就行了。
于是她找到谢孤雪,问他有没有法子让她进入自己神识杀人的邪术。巧了,谢孤雪还真捣鼓过这些乱七八糟的阵法,作为交换,谢孤雪要她带自己离开镜月宗,当自己的贴身侍卫一段时间,她痛快应下并约好了时间。
一阵带着血腥与大草原气息的风吹起她的发丝,却吹不起小祈风被血粘住皮肉上的衣服。
小祈风艰难地挥动着重剑,砍下看护的一只手,慌慌忙忙地将剑朝其他人扔去,手脚并用要往马儿那里跑,却被扯着腿重重摔在地上。
她抬起脚狠狠踹向那人命根子,不顾身上的伤疤疼痛艰难爬上马,不会骑马只能俯下身子张开口用力咬着马脖子,硬生生扯下一嘴毛来。
马儿吃痛嘶鸣一声就跑,她没坐稳直接被颠下马,双手死死抓着缰绳,背部着地在地上拖出一道又一道血痕,疼得她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
好不容易将那些人都甩开,马儿也精疲力尽停了下来,小祈风正喘了一口气松开被缰绳勒出血迹的手。下一瞬,一把长剑从身后贯穿她的心脏,鲜血溅在她脸上。她眼里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未能浮现出来,却被绝望淹死。
祈风缓缓走上前,一路杀过来,浑身上下连一点血迹都没沾到。她半跪在小祈风身前,丝毫不在意她心脏汩汩流出的鲜血,接住她倒下的身躯,替她合上死不瞑目的眼。
“睡吧。”
祈风轻声呢喃,脱下外衣罩住小祈风的尸体,又解下她腰间的红玉流苏,穿在自己的剑穗上,与她并排躺在一起。
祈风睁眼后第一时间去看那柱香,恰好飘出最后一缕青烟。
谢孤雪看她醒来,松了口气收起符纸。
“你包袱收拾好了?”谢孤雪问道。
祈风点了下头,从柜子里取出前几日就打包好的衣物盘缠,等她突破后离飞升也就不远了,苏羡意毕竟从某种程度算半个救命恩人,把她从漆古沙里拖出来,收留被打成练气奄奄一息的她并提供吃住,她可不想干无利可图还祸害人的混账事。
也不知道阴曹地府有没有个簿子专门记别人干的混账事,她可不想什么好处没捞着还被多参一笔,多不划算啊。
祈风将包袱背在背上,正想问谢孤雪不带东西走吗?一抬眼突然看见什么东西,“苏羡意知道你要走吗?”祈风突然问道。
谢孤雪被她问懵了,下意识想问她何出此言,瞧她目光灼灼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耳根子一红将领子拉高了些,盖住脖子上的痕迹。
“先带我去剜生宗吧。”他生硬移开话题。
祈风收回目光,甩给他个帷帽,走到一旁马厩牵了匹马给他,自己利落一甩袍翻身上马。
祈风玩风玩惯了,风灵根啥用没有也就只能加加速了,苏羡意星夜兼程走了三五天才到的路,她半天就跑了一半。丝毫没有想到她要贴身保护的金主是个仙骨尽碎,灵力只能拿寿命去抵的病秧子。
谢孤雪几乎要把这辈子吃过的东西都吐出来,眼前不断冒着金星,天空与地面都在不断扭曲旋转。祈风有些不好意思的递了个水壶过去,他抖着手接过来漱了个口,又呕地一声把水也吐出来。
“……还活着吗?”祈风挠挠头问道。
谢孤雪半死不活地扶着柱子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祈风正想扶他一把,神色一变猛地将伸出去的手收回来,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谢孤雪与她交换了个眼神,心下了然。
“苏掌门。”祈风夹着一张传音符,正隐隐发着亮光。
苏羡意做了个很久远的梦,像是上辈子的事。
他跟着家人被流放到混乱的垂雪钩地,修仙与堕魔的交界处,常年混战,瘴气重重。被流放的一行人有的死于瘴气,有的被活活冻死,有的在两方混战中被误伤,苏羡意属于最后一种。
但他没死,危急关头不知道从哪冲出来个比他矮一个头的人,猛地把他扑向一边,堪堪捡回一条小命。
那个人就是后来的谢孤雪。
苏羡意问过他的身世,他只是摇摇头说他不记得不知道不清楚,从有记忆起每一天都是在大雪里度过,苏羡意教他识字后他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谢孤雪。
苏羡意笑着说他这个名字不好,不吉利,“现在有我同你相伴了,怎会孤独呢?”
谢孤雪没应声,将从死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