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也就喊了个习惯。
苏羡意不知道从哪扒来一本剑术,跟谢孤雪研究了起来,苏羡意学得快,是个好苗子,许多小宗门都朝他抛来橄榄枝;相比之下,谢孤雪就没那么好运,连最基础的心法练了十几次依旧不会,一出山洞就有人挥着刀剑要砍他。
苏羡意带着他东躲西藏,艰难度日,连个安稳觉都没睡过。
转机出现在谢孤雪十八岁那年。
苏羡意染了风寒,浑身烫得可怕,苏羡意至今想不明白三天只吃了半个馒头的小孩子哪来的力气把他背到城镇里去,谢孤雪不知道哪来的钱找了个郎中给他治病,苏羡意才能活下来。
醒来后谢孤雪却不见了,他在镇里到处问,所有人都只是摇摇头表示没见过,于是他只身一人又跑进没过脚踝的雪地里,明月高悬,厚重的雪把他的脚冻得麻木,走一步留一个血印子。
他忘了自己走了多远,走了多久,他已经快没有力气了,可他不能倒下,他不能倒在这里,谢孤雪…师弟还在等着他。
呼啸的寒风如同利刃一样穿透他单薄的躯体,他拖着羸弱的身体往前艰难挪动着,明月照不到的前方,有一处妖艳的猩红,苏羡意眼皮一跳,加快脚步往那处跑。
殷红诡异的蝴蝶围着一滩模糊的、隐隐能辨出人形的血肉打转,而地上赫然立着一把木剑……落仰。
苏羡意下意识就想扑过去,却被无形的阵法阻隔在外,他疯狂拍打着阵法,甚至拿剑去劈砍,却如同蜉蝣撼树,莫大的无力感将他淹没,溺死其中。
桖楪不断扑向那滩血肉,缓缓地、竟凝出了皮肤五官,那人缓缓睁开黑不见底的下垂眼,勾起唇角扬起一个笑容,眼睑下——有颗痣不见了。
谢孤雪低喃了一声“师兄”,下一瞬猛地昏在苏羡意怀里,阵法不知何时解了,苏羡意接住他的躯体,早已泪流满面。
两颗千疮百孔的心脏,两具伤痕累累的身体,两个无家可归的灵魂,在漫天大雪里紧紧依偎在一起,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家人。
自那以后,谢孤雪修炼虽不算突飞猛进,但勤加练习,也略有小成,至少可以与苏羡意并肩作战,以前对他来说晦涩难懂的心法也能熟练掌握。
苏羡意时常看着他的眼睑发呆,他直觉与那些诡异的蝴蝶有关,可每每问起,谢孤雪总是装傻充愣说他没印象,甚至连苏羡意染了风寒都没印象。
谢孤雪笑着拍拍他的肩问他是不是练剑练懵了,恶作剧般运起一阵风朝着他的脸刮去,沙子迷住了苏羡意的眼,他下意识闭上眼,再睁开——梦醒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床,谢孤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独留他空守空房。
“念尘说你已经走了。”苏羡意的发冠被谢孤雪扯掉了,披头散发,眼里满是落寞。可谢孤雪说得对,他拦不住师弟,他只能放手,做好这个镜月宗掌门之位,只能在师弟有需要时能随时供他差遣。
“是,还未来得及多谢苏掌门当初救命之恩。”祈风应道。
苏羡意:“不过为道友提供了个吃住的地方,何来救命之恩一说?”
祈风闻言,却有些懵了,反问道:“当初把我从漆古沙里救出来的不是你吗?”
苏羡意也怔愣一瞬,随即就反应过来了,他无奈地苦笑两声:“祈道友,你被打下来那段时日我找师弟都快找疯了,路过的马没把你的胆汁踩出来都算好的,哪有空去救你?”
“可是我的确看见那人镜月宗的掌门令啊。”祈风连骂他都忘了,她确信自己不会看错,但是他说的确有其理。
“镜月宗的掌门令有两个,想必你的救命恩人此刻就在你身旁。”苏羡意解释道,顿了顿,又问道:“师弟他……”
祈风眼神复杂地扫了谢孤雪一眼,在那张传音符燃尽前低声道了一句“一切安好。”
谢孤雪的眼里看不清情绪,耳坠随着风轻摇,看着传音符的灰烬发愣。
“天黑了,先在这里凑合一晚。”祈风说完就去牵马,将马儿栓在柱子上。
谢孤雪不动声色扣上白金面具,将帷帽背在身后,跟在她身后踏进客栈里,寻了个包间面对面坐着,目光扫过桌上的菜单,点了几壶酒和一两个小菜。
“安庭现在就是他苏羡意的走狗!”
大厅传来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谢孤雪侧耳去听。
“可不是嘛?以前对我们掌门毕恭毕敬,人还没死呢就开始对着苏羡意摇尾乞怜。”同桌的另一人附和道。
大抵是帝惘宗没人愿收的弟子在痛骂安庭与苏羡意,谢孤雪听了两句没了兴趣,夹了两口鱼肉撩起面纱送入口中。
祈风现下反倒来了兴致,兴冲冲地问他:“你当过掌门,你觉得我现在建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