灸栎之骨
    温云思又一次住进了镜月宗,监视他的弟子已经撤下了,屋内陈设如旧,却没有灰尘,想来是有人打算,桌上的落仰剑却不见了踪迹。他上次被沈烬欢说得浑浑噩噩,什么都没带就下了山,淋了雨又发了一场大病,幸好路过的语蝉楼救下了他,给他寻了个侍卫的职位。

    “温道友。”

    苏羡意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温云思转身作揖,苏羡意摆摆手示意他落座,回想到他刚才一进门就望向桌子,遂说道:“落仰剑我命人收了起来,晚些再命人归还与你。”

    温云思却摇摇头:“苏掌门收着罢,原也是您也掌门更亲些,更何况我带着把残剑,难免令人生疑。”

    看来是真想去做安庭的眼线啊,苏羡意百感交集,“你那日说,是沈烬欢授意你去……”

    “苏掌门,事已至此,沈烬欢究竟是不是……”温云思凝神注视着他。

    一股涩味从咽喉涌上舌尖的味蕾,苏羡意的眼里闪过许多种他看不懂的情绪,他张张嘴,喉咙却发不出声,最终缄默地摇摇头。

    温云思狐疑又问道:“那藏书阁失窃……”

    苏羡意:“原是个借口,藏书阁几百年没人进去了,里面的灰大得能呛死人。”

    温云思一听这话就知道机会来了,“不知晚辈可否……”

    苏羡意一脸菜色:“里头没有什么弦梦仙人的藏书,比其他宗门多收录了几本武器的用法,和师弟的毕生心血。”他看着温云思一脸兴奋,顿了顿,又问道:“你真要看吗?”

    温云思痛快地点点头。

    他后悔了……

    谢孤雪其人,行事狂放不羁,温云思记得他那日下山前先是炸了个炉鼎,被丹修长老拿黑炭砸出去的,却长得一副好姿色,白袍子往上一披如同天上来的仙子,仙子写字也像天书,堪称惊天地泣鬼神。

    一页纸里密密麻麻挤满了各种数字文字,还被涂涂改改许多,跟鬼画符一样。

    对,他还研究鬼画符,上一页还在写灵力附着在剑的哪个位置能尽量多的砍在敌人身上,下一页已经变成了哪个符号配合哪种灵力能发挥出什么效果,再下一页变成了绳镖……

    苏羡意贴心地提醒他这是初稿,旁边有修改过的,他如蒙大赦拿起来翻看——前几页还在老老实实整理,字迹也算好辨认,从某一页开始又成了天书……

    温云思觉得天地都在转,一想到这么多年一直有人想闯进来抢这些书,外头还布了那么大那么杂一个阵法,他就觉得这群修仙的脑子是不是也修得跟他不一样了。

    “啪”地一声合上书,呼——天不旋了,地也不转了,世界清净了。

    温云思跟着苏羡意走到门口,等着他将阵法恢复原样,他好奇地问道:“这阵与寻常的阵法有什么不一样?”

    苏羡意:“这是我与师弟一同布下的,你看。”

    他拉着温云思去看那一点点的小星光,不细看根本寻不到,倏尔又转到另一边去。

    温云思:“阵眼会跑!”怪不得,怪不得怎么找都找不出阵眼,用风催动阵眼,谢孤雪果真天人也。

    苏羡意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聪明。”

    “只是…为何要耗费精力布下这么大一个阵法?”温云思问道。

    苏羡意:“你家掌门说他的书是稀世珍宝,要好好存着。”苏羡意也不师弟师弟的叫了,太丢人了。

    温云思望望他,“苏掌门看得懂那些字?”

    苏羡意带着他往兵器库里走,边走边说:“看不懂,除了他自己想必没人看得懂。”

    他推开门,温云思放眼望去,十几个架子上,摆的全是鎏金扇和剑,走进走里面的展台,罩着那把断了的落仰剑。

    “师弟走后,我便一直在派人寻找戏落和落仰的踪迹,百年来也收了满满一屋子,如今落仰找到了,这是迄今最像戏落的一把扇。”苏羡意说着,拿起一把扇子递给温云思,扇骨温润如玉,扇面却发着凛凛寒气,桂花与梅花雕刻得也惟妙惟肖。温云思只见过那戏落扇几面,一时分辩不清。

    “戏落和落仰都认主。”苏羡意补充道:“旁人不经同意去触碰,会被中伤。”

    那把扇子在温云思手里温顺异常,丝毫不见凛冽杀意。

    温云思将扇子放好,再往里走,是一些其他的兵器,枪、箭、绳镖……都是谢孤雪曾经用过的,被陈设在角落里,落了灰。苏羡意不许别人进这间屋子,自己又忙,自然没空来收拾,久而久之就落了灰。

    温云思抚过那些兵器,沾了一手的灰,他闭上眼,仿佛能看见谢孤雪在雪中练武的模样,看见他独自在夜里挑灯伏案书写的模样,他的心脏像被锤了一下,难受得说不出话。

    掌门,我通过你的遗物,仿佛见到了曾经意气风发的你。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几个月前,雪也停了,再过两三月又要入夏了,桂花已经隐隐散出香气,仿佛他刚来镜月宗,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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