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黄沙
    沈烬欢又进了漆古沙,血月已经褪下了,漆古沙褪去阴森模样,与普通黄沙地一般。黄沙被风夹着吹起他的衣袍,他仰头又喝下一口酒,都说借酒消愁借酒消愁,可喝不醉又如何消愁?

    一杆烟枪伸到他面前,他抬眸与那双黑里夹红的眼对视,接过了烟枪吸了一口,烟雾很快被风吹走了,沈南鸠从善如流在他身旁坐下,那股清幽的梅花香让他心情不自觉大好。

    余光瞥到树干后面一点水蓝色衣袖,被收了回去,他嗤笑一声,转头贱兮兮地问:“那头狼直接送到镜雪宗还是我处理好再送过去?”

    “什么?”沈烬欢慢慢吐出一口烟,喉咙有些干哑。

    沈南鸠有意将声音拔高一两分:“红狼王啊。”

    树干后面的身躯僵住了一瞬。

    沈烬欢反应有些迟钝,慢慢才想起来这回事:“你自个儿留着行不行,麻烦死了。”

    沈南鸠有一瞬间失望,但很快又调理好了:“别啊,你不收我费那么大劲猎了干嘛?”

    “你闲得慌。”沈烬欢觉得这处风沙太大,起身拍拍尘土要走,沈南鸠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

    “沈尽欢。”沈南鸠突然喊住了他,沈烬欢转头疑惑地看着他。沈南鸠上前搂住他的肩膀,眼珠子往某个方向转了一下,沈烬欢跟着看去,眼里泛起无奈。

    将沈南鸠搭在肩上的手拿掉,后者不悦地跟在他身后继续往前走着。温云思亦步亦趋地跟着,却突然卷起一阵黄沙,迷住了他的眼,等那阵黄沙过去,四下茫然,漫天的沙土飞来飞去,哪还有什么人?放眼望去,尽是无边黄土,如同妇人干涸的脸庞。

    “在找我吗?”沈烬欢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一股寒意从脖颈处开始蔓延,沈烬欢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眼神阴鸷,手里闪过几点寒光。

    温云思对上那双漆黑的眸子,试图在其中找出些许情绪,可那双眸就像死了一样,永远都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泛不起半分涟漪。沈烬欢看着很生气,可独看那双下垂的眼,像黄沙褪下后的墓碑,静静伫立在那里,无悲无喜。

    温云思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能平静成这副模样,他的面部像木偶般机械地演示着表情,却没有半分是他发自内心的情绪,他只是在某个时刻,适时地表演出该有的情绪。

    “你不是谢孤雪。”温云思毫无征兆地对着沈烬欢说道,他再一次想从他眼里找出什么,可一座腐朽的石碑,是显露不出情绪的。

    谢孤雪怎么会与沈南鸠厮混在一起?沈南鸠几次三番来挑衅镜雪宗,闹得何其难看,掌门怎么可能会与被自己亲手逐出师门的人厮混在一起?

    可他若不是掌门,世间怎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掌门…谢孤雪……你究竟为何,变成此般模样?

    “我很早之前就同你说过,是你一直在发癔症。”沈烬欢眯起眼,湖面适时泛起杀意。“不过…我倒是小瞧了你,温云思。”

    一星寒光没入他的肩,他吃痛地捂住肩膀往后退,他退一步,沈烬欢就进一步,步步紧逼,后背靠上干枯的树干,无路可退。

    “你知道语蝉楼是怎么死的吗?”沈烬欢冷声问道。

    袖子里的手紧紧握着流光溢彩的红珠,还没来得及送出去。他闭上眼,不禁有些悲戚,他若真不是谢孤雪,那沈烬欢蓄意接近苏羡意,又与沈南鸠交好之事被自己撞破,恐怕今日真是难逃一死。

    可他的眼里没有杀意,演出了的杀意终归只是演给别人看,温云思百年来滚摸带爬,早已练就一双火眼金睛。沈烬欢没有杀意…那他就敢赌。

    “可否…饶我一命。”他的声音甚至没有颤抖,似乎信誓旦旦。

    “你是不是断定,我不会杀你?”

    一语道破,温云思眼里闪过惶恐。沈烬欢两指捏起他的下巴,与自己对视着,好让他看清自己眸里的情绪。

    “温云思,我不杀你,是不想节外生枝,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晚辈没有。”

    沈烬欢松开手,用审讯的眼神扫视着他,“我饶你一命,三个月内,顶替语蝉楼的位置,成为安庭的心腹,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漆古沙里,他是能杀了安庭的,甚至连其余几人也能送下去跟余安团聚,可那样一来,恐怕就乱套了。镜雪宗虽说人少,可也是能个个拎出来独当一面的奇才,怎会一夜之间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这背后一定还有他不知道的势力在相助,可放眼天下,谁有这么强的实力?放眼天上……

    沈烬欢收回思绪,抚过无名指上的储物戒,低着头看温云思,“说话。”

    温云思抬眸看着他,点了点头。

    沈烬欢得了答案,转身离开了漆古沙,温云思望着他的背影发愣,而沈南鸠早已不知所踪。

    安庭此次伤得不轻,昏了好几日才悠悠转醒,苏羡意各种药材流水似的往剜生宗送,这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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