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狼王!是红狼王!”人群之中有人大叫起来。
为首的那狼皮毛滑亮,眼珠子如同红月一般,从喉咙里溢出“哼哼”的声音,身上毛发根根竖立。安庭害怕地往后退了两步,苏羡意和沈南鸠倒是眸子一亮,一个亮了剑一个亮了扇,一上一下地同时朝那狼冲去。
苏羡意手中长剑燃起熊熊烈火,一剑裹挟着白光劈下,火焰连月的光芒都掩了去,他翻转手腕,却猛地被拽到一旁的树干后,梅花香气萦绕在他鼻尖。
谢孤雪脸上的血迹还未擦去,血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平添几分森森鬼气,他缓缓抬眸斜睨了眼苏羡意,“想做什么?”
苏羡意被他盯得心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想猎了送你。”
谢孤雪眸里泛起笑意,望向与狼群厮打在一起的人群。沈南鸠正一个后撤步,狼王紧追着跃起朝他扑来,他唇角勾起一丝笑意,借势而起二指夹着符纸按在狼王背上,竟是生擒了红狼王。
其余几人身上多少挂了彩,还在与狼群搏斗着,沈南鸠自顾自在一旁逗着新宠儿玩,丝毫没有出手解围的意思。
“受伤了吗?”谢孤雪收回目光问道。
“没…手臂伤了。”苏羡意将说了一半的话紧急咽回肚里。
他们来的路上已经被一波狼群袭击过了,所以少了一个余安也没什么人发现。谢孤雪闻言,抓起他的手撩开袖子,一道触目惊心的抓痕从肩膀蔓延到手腕,伤口血迹已经干了,结了黑色的痂,他低着头,苏羡意看不见他眼里的愧疚与恨意。
他再次望向人群,眼神有一瞬的狠厉,转瞬即逝。沈南鸠似乎察觉他的视线,四处张望了一下。手指屈起,手下的红狼猛地面露凶光朝着安庭扑去,安庭下意识抬手格挡,手腕却传来烈火灼烧的痛楚,那狼钻了空隙,趁机扑上前硬生生咬下他一条腿来,钻心的痛从腿部袭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安庭疼得冷汗直流,眼里满是惶恐,扩张的瞳孔里映出红狼王的血盆大口。一道白光闪过,伴着狼王的悲嗥,一柄燃着火焰的长剑刺穿狼王的心脏,狼王抽搐着倒下,苏羡意飞身上前扶起安庭,听见沈南鸠不满地骂了一声,叼着不知哪儿抜来的草根扛起狼王的尸体走了。
苏羡意搀扶着安庭,一步一步往出口走去,身后其他人也三三两两互相庆幸劫后余生。出口围了成群的弟子,先是意气风发扛着猎物归来的沈南鸠,后头跟着半死不活的安庭和苏羡意,苏羡意的袖子往上撩起,露出一道骇然的、深可见骨的伤疤,再后面几人似乎没伤得那么重了。
“余…余掌门呢?”帝惘宗的人等了许久,都不见自家掌门出来,微不可查地问了一声,却无人应答,那弟子看着人群纷纷散去,一咬牙冲进了漆古沙,人群只是漠视着看一条生命枯萎。
安庭被剜生宗的人接下去治疗,覆着面具的沈烬欢也迎上去一脸紧张地查看苏羡意的伤口,牵着他的手回了房,其他人也三三两两地散开。
沈南鸠倚在石柱后,挑眉看着最后走出来的温云思,手里滴滴答答地往外淌着血,那血的膻味极重,隔着十几米远都闻得到。
温云思张望一下,确认四下无人,才鬼鬼祟祟地往后山去了。沈南鸠打了个响指,隐去灵气跟在他后面,温云思一路走到后山谷,一条小溪潺潺地往下流去。他将沾着血的手伸进水里冲洗着,沈南鸠这才看清他手里原来一直握着颗红狼的眼珠子。温云思将那眼珠子洗干净,放在阳光下观察着,沈南鸠嗤笑一声,无声无息地离开。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安庭被几个弟子搀扶着回去,大夫看了看他的伤势摇摇头,被他拿着茶杯砸破了头。安庭捂着心口喘气,等了许久却不闻语蝉楼,他抬眸环视一圈,疑惑夹杂着怒气地问道:“小楼呢?”
弟子们闻言,却是将头垂得更低了。
“师兄…师兄他…遭贼人暗害……”有人弱弱地应道。
“轰隆”一声雷响在安庭耳边炸开,炸得天地昏暗,炸得五脏六腑都为之震颤,若是谢孤雪在场,或许会疑惑地问他:鳄鱼原也会落泪吗?
可他的泪是真心实意,痛也是真情实感,丧腿之痛与丧徒之痛一举袭来,安庭捂着心口“哇”地喷出一口血,陷入了昏迷之中。
消息传来之际,谢孤雪还在替苏羡意包扎伤口,“疼吗?”他长睫轻颤,动作轻柔地仿佛在擦拭古物。
苏羡意轻笑一声,“小伤而已。”
“对不起…”谢孤雪的声音太小,苏羡意没听清,“什么?”
谢孤雪摇摇头,替他打了个结,外头脚步声传入耳中,他捡起桌上的面具戴上,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弟子的禀报。苏羡意叹了一声,起身正要走,余光瞥见师弟似乎也有一起去的意思,拿起毛裘披在他身上。
语蝉楼的尸体被安置在客房里,他紧闭着眼,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