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古沙寻仇
    苏羡意知道他不愿多提,遂也没再为难余安,于是将话题又拉回去,谁来出这个彩头呢?

    半躺在椅子上的沈南鸠突然开口:“既然各位都不愿意出彩头,不如去漆古沙里猎狼如何?”

    漆古沙,由于多瘴气草虫,危机四伏,被归为魔族的领地,月圆之夜时会出现成群结队的红狼,凶险至极,碰上了多是九死一生。黑市所能见到的红狼不是恰巧落单就是老弱病残,才让贩子有机可乘。

    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底下一片窃窃私语,苏羡意反倒托腮沉思,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有人坐不住站起身恭敬行礼:“宗门子弟大多都是金丹元婴,进漆古沙等同于自寻死路,这……”

    “宗门大比,以往都是看弟子们打,诸位长老掌门们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总不至于连几头狼都打不过吧?”沈南鸠轻蔑的瞥了他一眼。

    那人将目光移向苏羡意,又看向安庭,“安掌门……”

    安庭没有回应,也思忖起来,那么多人一片混战,总有松懈的时候,到时候他再背后使点绊子…想来也不会有人发现什么,余安这个蠢货已经不能留了,他早晚会害死自己。若是还顺手让苏羡意病个一两月的……

    苏羡意跟安庭想到了一块去了,可师弟自然是不能同他一起进去的,可是在沈南鸠的地盘,他有些担心,况且…他状似无意的斜睨一眼伪装成把守弟子的温云思,对方与他对视一眼,迅速移开目光。

    掌心传来痒意,沈烬欢只写了一个“去”字,苏羡意扣住他的手,十指紧握,做了许久的搏斗,最后只低低说了一句“好”。

    众人得了令,各自回了房间收拾包袱,沈南鸠也没走,留下来等着给他们引路,也没有想与苏羡意叙旧的意思。他们也没什么旧可叙,本就无缘,全靠一个死人做线牵着。

    苏羡意其实有些摸不透沈南鸠,他对沈南鸠的初印象是站在角落里,用带着忮忌和恶意的眼神看着他,那种眼神他见过很多次,却是第一次在一个孩子身上见到这么纯粹的恶意。

    他与沈南鸠没见过几面,不久后他就被师弟逐出师门,其中因缘,谢孤雪不愿说,他也没追问。只知道他后来去了魔界,成了魔尊,时不时闹出点什么事端。再次相见已是在谢孤雪失踪那段时日,念尘来报沈南鸠来了,他带着满眼的红血丝与沈南鸠见了面,沈南鸠背对着他,话里听不出情绪。

    “你得对外宣称寻到了谢孤雪的尸体并下葬。”

    沈南鸠只留了一句话就走,仿佛多待一秒都浑身刺挠,冬日的寒风肆意地卷席着天地,飘飞的雪打在苏羡意身上。三日后,他对外宣称谢孤雪已下了葬,而他缠绵病榻,终日浑浑噩噩。那段时日,沈南鸠来过,找他索要了掌门令。

    “你不给我,难道等着他们来抢吗?还是说你现在这副模样打得过我?”沈南鸠不是背对着他,就是垂着头,始终看不清眼底的情绪,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链子铃铛也没挂,着了一身跟师弟一样的白袍,阴恻恻地站在雪地里,走路悄无声息。

    苏羡意还是给了他,他只能信他了。沈南鸠拿了掌门令,坐镇镜月宗,解决了许多的事端,还要兼顾外界对魔族的骂名,仙门百家原本是想把镜雪宗之祸推到沈南鸠头上的,被他挡了回去。沈南鸠行事作风丝毫不留情面,他有时候会感慨,他身上有师弟的影子。

    苏羡意卧病半年后,病情反倒更重,终日呕血不止,不得安眠,一闭眼就是满地的尸,消息一传开,所有人都传他命不久矣,连大夫也是这么说的。

    那日深夜,苏羡意服了安神汤,迷迷糊糊地睡下了,半梦半醒间,他隐约感到有一双冰冷的手抚过他的脸,他眼底的乌青……

    两年了…一晃眼原已过了两年,谢孤雪瘦得他几乎认不出来,惨白的月光打在他的白袍上,露出他在月下苍白的脸,如同索命的恶鬼。

    沈南鸠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偶尔给他传些消息来,之后再无联络。

    苏羡意时常会想,沈南鸠因何对他伸出援手,以及师弟失踪的那段日子去了何处,可他终究是没问出口,他生怕这一切只是那夜的一场梦,一睁眼他仍缠绵病榻,师弟依旧下落不明。黄粱一梦……

    沈烬欢关了门窗,褪下大髦,“在担心我?”他问。

    苏羡意上前掐了掐他的脸,脸上瘦得几乎没肉。沈烬欢也伸手去掐他的,不多时两个人笑着扭打在一起,苏羡意去挠他腰上的痒痒肉,沈烬欢笑着踢开他,苏羡意坐起身整理了乱糟糟的衣服和头发,又按着沈烬欢坐在镜子前,给他梳了个高马尾的造型。

    “沈南鸠之前可是隔三差五找你麻烦,怎么可能放心得下。”他将头搁在沈烬欢的肩上,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沈烬欢:“他不也跟你们进去吗?怕什么?”

    苏羡意长吁一声:“毕竟是他的领地。”

    “就这么不信任你师弟?”沈烬欢转过身又去掐他的脸,将他摆弄成各种表情。

    众人第二日一大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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