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鸠望着一旁的温云思,不禁有些烦躁,哪来的狗这么黏人?
苏羡意花了几日才到了漆古沙,他脱下毛裘给沈烬欢披上,里头夹了几张注了灵力的传送符,“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就先回镜月宗。”
“你也是,不要大意。”沈烬欢眼底也带上几分担忧,若是有得选,他实不愿师兄去涉这些风险。他亏欠师兄的,恐怕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苏羡意没说话,替他拢紧了毛裘,转身摇摇手往里走去,沈南鸠跟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其他人也断断续续着步入其中。沈烬欢站在那,等看不到苏羡意的身影才转身离去,伸手拽住鬼鬼祟祟想跟进去的温云思。
他勾起唇,眼里却带着不耐烦:“不知道友是哪个宗的长老?”
温云思没接话,掌心运气朝他打来,沈烬欢侧头避过手腕翻转一张符纸拍在温云思脑门上,他被定住动弹不得。
“我与道友素来无冤无仇,不知道友为何如此大打出手?”沈烬欢撇撇嘴,尽量表现出几分委屈的意味,但很显然,他没这方面的经验,看着像挑衅。
沈烬欢将温云思绑回屋子里,扔在角落里,正想出去找酒喝时被身后的温云思喊住了:“掌…沈烬欢。”
沈烬欢开门的手停住,垂在袖子里挑眉看向他。
“聊聊吗?”温云思问道。
“你想聊什么?”沈烬欢走到他面前,二指夹了张隔音符飘到地上,被一脚踩成灰烬,压迫感十足地俯视着他。
温云思对上他面具后漆黑的眼,不知怎的有些心虚,他总是容易在沈烬欢面前犯浑。
“给我看看你的后背。”他还是不相信,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或是失望什么,沈烬欢在聊起往事时眼底总是古井无波,太过平静,平静得不像个人。可他亲眼见过掌门急火攻心的模样,他不愿信,短短百年,怎会有人将如此血海深仇抛之脑后,怎能如此平静面对往事。
“条件?”沈烬欢闻言有些意外,蹲下身与他平视着,袖中指尖摩挲着匕首。
“苏掌门还不知道仙门百家寻了许久的真凶就是你吧?”温云思想了许久,也想不出有什么条件能跟沈烬欢谈的,只好威胁他。
沈烬欢低低笑了起来,匕首寒冷的光挑起他的下巴,那双漆黑的眼里闪着凛冽的刀光,“你觉得我会在乎吗?”那匕首在他手里转了几圈,温云思害怕地紧闭双眼,做好了死在这里的准备,却只感觉身上一松,缚着自己的绳子被割开了。沈烬欢站起身在桌前坐下,托腮看着他,指尖一下一下叩着桌面。
“滚吧。”他撤下隔音阵,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温云思又一次在他这里碰了壁,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地走了。
另一边,漆古沙内。
一轮血色的圆月挂在漆黑无边界的天际,撒下的红光为每个人渡了一层血色,一股难闻的腥味萦绕着苏羡意的鼻尖,时高时低的狼嚎声声。叮叮当当的声音掺杂着狂风卷起沙土的声音,沈南鸠一柄黑扇掩住许多飞来的沙土,张口咽下一颗药丸。苏羡意看着往周边蔓延开的瘴气,起雾了。他指尖的符纸无声无息间化作灰烬,一层白光悄无声息的覆盖住他。
瘴气致幻,苏羡意先前与谢孤雪被追杀时曾躲进此处,险些被狼叼了去,沈南鸠提议来漆古沙,自然是做过调查的。至于其他人,不曾进过漆古沙,自然不知其中艰险,沈南鸠没说,苏羡意也没说。
说白了,这次漆古沙就是个人恩怨场,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余安近日也不知怎的,终日噩梦疑神疑鬼,三更夜里总念着谢孤雪的名字。安庭起初还装模作样安慰他,自宴会后眼底的轻蔑和贪婪怎么也藏不住,他知道自己大抵是没法活着走出漆古沙了。苏羡意、安庭……太多太多人,他想过自己可能会死在谁的手里,唯独没有想过是——谢孤雪。
他循着狼叫的声音望去,却看到一袭被风吹起的白袍,谢孤雪就站在那处,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冲他扬起一个诡异的笑容,下垂眼里流出朱红的血。
他被吓得大叫一声,却没人搭理他,他害怕地跌坐在地上,手指颤抖着指着谢孤雪,一柄鎏金扇却割下他的手,从腕部整整齐齐地断开,速度快到血都没来得及渗出。他已经顾不上疼痛,被吓得手脚并用着往后退,一双黑色慢腾腾地踩在松软的沙土上,踩住他另一只手碾压起来,谢孤雪眯起眼冲他笑开朗,“余掌门,好久不见。”
余安吓得魂魄都快飞了:“谢孤雪…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安庭…是他!是他出的主意!”
谢孤雪歪了歪头,笑得无邪,“余掌门这是在说什么胡话?在下怎么听不懂?”
余安被揪着领子拽起来,拳头狠狠落在他老泪纵横的脸上,打碎了三颗牙,他还没来得及喘气,又被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