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梅落仰
    但是很明显,谢孤雪不是菩萨。他挑眉,眼里满是不屑,挑衅似的盯着余安看。

    有小宗主没有受邀去参加那场夺书战,交头接耳地讨论着来人的身份。谢孤雪将苏羡意按回座位上,没有多余的椅子,他懒散地靠着苏羡意的那张椅屈着一只腿。

    “苏掌门,这位是……”

    有人按捺不住率先开口。

    “镜雪宗、谢孤雪。”谢孤雪朝着发声方向望去,替苏羡意回答了那人的问题。

    现场一片哗然。

    余安恍然惊醒,轻咳了两声,将目光吸引回自己身上,他瞪了一眼旁边服侍的弟子,喝令道:“愣着作甚?还不快请谢掌门落座。”

    “余掌门并未邀请在下,何须如此麻烦?”谢孤雪分出一只手抓住苏羡意一直在扯他袖子的手,被宽大的袖子笼住。他俯下身凑到苏羡意耳旁,手中扇遮住二人的脸,一股清幽的梅花香萦绕在苏羡意鼻息之间。

    谢孤雪皱着眉低声问他:“你拉我做什么?”

    “你怎么来了?”苏羡意声音略有些焦灼,生怕谢孤雪一个不注意被设了套陷进去。

    “来踢馆子啊,不明显吗师兄?那我再狂一点,上去给他两巴掌怎么样?”谢孤雪说着瞟了余安一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好像说了话。

    “余掌门方才是说话了吗?不好意思在下忘听了,能否麻烦掌门再说一遍。”

    谢孤雪直起身,反被苏羡意牵住了手,他试着抽回来,苏羡意却变本加厉地十指紧扣。

    余安死死抓着桌角,眼神怨毒地盯着两人。谢孤雪也不怕,换了支腿屈起盯着他看,身后的苏羡意一改先前模样,若无其事地品起酒来。

    安庭眼见氛围不对,连忙出来打圆场。

    “谢掌门说笑了,我们前几日寄了请帖过去,以为谢掌门对我们误会颇深,不会来了,快请落座快请落座。”

    “可我怎么瞧着,余掌门脸色不太对,可是那日被火撩到了脸,成了面瘫不成?”

    “噗…”

    苏羡意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一股灵力朝他冲来,他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额角的碎发被风吹起。谢孤雪微移手中扇,不费吹灰之力地挡住那道灵力,侧头与苏羡意对视一眼。

    “余掌门,这是何意?”苏羡意放下手中杯盏,抬眼看向高台上的人。

    事到如今,余安也跟他们演不下去了,直接放了狠话:“苏羡意,这彩头,你是出、还是不出?”

    “出。”谢孤雪屈起食指挠着苏羡意的手背,这才将手抽了回来,他戏谑地回了一声,“咔嗒”一声甩手将扇收回,“不过他那把剑不如我的好,用我的剑做彩头如何?”

    谢孤雪说着,手腕翻转,一把黑金色的七尺长剑出现在他手中。那剑的剑鞘通体漆黑,却闪着冷冽的寒光,与她的主子一样,温和却危险。往上看去,剑格照例雕刻成几团簇在一起的桂花,剑把乱七八糟地被钻了好几个洞,嵌在其中的玉石闪着各种颜色的火彩,尤其剑眼镶着的那颗血石,细看其中血滴仿佛活物般流动着,剑穗则吊着与扇头一样的流苏。

    谢孤雪的拇指往上一拨,露出一截剑身,一抹寒意从中不断源源渗出,那剑身由极为罕见的玄冰制成,白、透、亮,还散着寒,折射出的光是红的,投射出的影子据说是一支红梅。可惜没人见过,谢孤雪也没打算让他们长长见识。

    众人看入了神,从头到尾,没有一样东西是常见的。如果说戏洛扇是奢靡,扇面是金子融成,红狼牙虽价值不菲,下些功夫也能买到。那这落仰剑就是掉下一粒粉,都是他们抢得头破血流,每一样都是稀世之宝。

    “诸位觉得如何?”谢孤雪收回剑,又换了扇轻轻摇着。

    安庭大梦初醒,下意识去看余安,眼底的贪婪怎么掩都掩不住,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阴狠的眼神,连生气都忘了。

    “谢掌门愿意忍痛割爱,可别后悔才是啊。”安庭满脸谄谀,“不知谢掌门打算何日开始宗门大比呀?”

    谢孤雪嫌恶地白了一眼,回眸望向苏羡意。苏羡意压根没听他们在说什么,他已经喝欢了,察觉到谢孤雪目光,他讪讪放下准备往嘴里送的酒。四周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他垂在袖子里的手又去拉谢孤雪,在他掌心写字,谢孤雪挑眉,随即眯眼看着桌上的杯子,磨着后槽牙在他掌心回话,“问你什么时候宗门大比。”

    苏羡意尴尬地抽回手,装模作样假装沉思片刻,余光瞥见台上几人贪婪的目光,“师弟觉着明日如何?”

    “师兄定的日子自然是好的。”谢孤雪应了一声,直起身就想往外走,却被余安再次喊住:“谢掌门稍等。”

    谢孤雪转身看着他,“余掌门还有何吩咐?”

    余安背手步下台阶,如同老鼠般的眼死死盯着谢孤雪,“谢掌门有所不知,历次宗门大比的彩头皆是由我帝惘宗保管。”他说着朝谢孤雪伸出手,一幅小人得志的模样,“谢掌门,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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