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监视了。
反应过来的温云思出了一身冷汗,他不清楚这是为何。他稳了稳情绪,佯装无事地打开门,果不其然被拦住了。其中一名弟子一脸歉意地开口:“实在不好意思道友,近日藏书阁失窃,掌门为此大发雷霆,您修为尚低,真凶尚未落网,还是不要外出的好。”
温云思没有应声,默默将门关上回到床上坐下。形势比他想的更加严峻,他不只被监视了,甚至被囚禁在这间屋子内。
藏书阁失窃……
他第一时间便想起那晚的两个身影——沈烬欢和念尘。这使他更为费解,念尘是苏羡意的亲传弟子,他没必要对苏羡意隐瞒沈烬欢进过藏书阁的事,沈烬欢让他不说难道他便真的不说吗?
难不成是沈烬欢与窃贼交过手了,所以那日才会重伤?可这样的话,沈烬欢应当是目击证人,再怎么怀疑都不应该怀疑到他温云思头上。他确信那日的证据都已销毁,难道是被其他人看见了么?
温云思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就算想到些什么,他也踏不出房门半步。
镜雪宗没有传餐的习惯,辟谷期以上的弟子大多也摈弃了一日三餐的习惯,饿了便去厨房自己找些吃食。温云思被囚禁的日子内,倒是有人给他送餐,一日一餐或是两日一餐,只不过他不想让那些人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日夜紧闭门户,看不见太阳月亮,也分不清时间过了几日。
下雨了。
大颗大颗的雨打在纸糊的窗上,发出咚咚的响声,狂风吹起地上的残枝败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雨打轩窗,风吹烛盲,身陷囹圄,前路要怎么走?
温云思不知道,烛泪一滴滴落在桌上,凝成蜡块,有风透过窗隙想扑灭烛光,木门吱呀一声地开了,刹那没了光亮。温云思抬头望去,只看到一个身影倚在门边喝酒,骤风夹带着雨打在他身上。
沈烬欢仰头喝下最后一口酒,斜睨了温云思一眼,“还不走?”
温云思走到门边,院内的弟子都不见了人影,他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沈烬欢,“掌门……”
他试探性地开口叫他,这是他第三次喊沈烬欢掌门。沈烬欢嗤笑一声,“你就那么认定我是你掌门?”
温云思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说出自己的猜想:“你在逼我走。”
沈烬欢没有否认,做了个请的手势,温云思却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沈烬欢扔下手里装酒的葫芦,抄起门边的竹竿顺势挽了个剑花,挑起温云思的下巴,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水,他压低声音道:“温云思,相识一场,我给你指条明路吧。”
“我不走,我……”
“你要么从哪来回哪去,离镜月宗镜雪宗越远越好;要么更名换姓,放下过往的一切,留在镜月宗做个普通弟子。”
温云思正想开口,却被沈烬欢硬生生打断,他冷眼看着温云思,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你要我如何放得下!?”温云思的声音颤抖,将那竹竿打飞几米远,“你要我如何放得下?”他逼近沈烬欢,将问题重复了一遍。
远方的天隐隐闪过几道白光,落在他们二人脸上,接着是一道炸耳的雷,几乎要将他们的耳膜刺穿。
“那你想做什么?为你的宗门报仇血恨吗?”沈烬欢一脸淡漠地看着他,看他红着眼从眼眶流出几滴泪,被雨水混合着一起滴落在衣领上。
“不是天谴,我看得真真切切,分明是有人闯入镜雪宗……”
“你说不是便不是吗?除了你之外没人看见了,不是吗?”沈烬欢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袖子里夹着的隔音符悄悄化作灰烬落在雨里。
“掌门也看见了!”温云思急切地反驳他,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不自觉大了许多。
“哦?”沈烬欢一脸轻蔑,“那你说的那个掌门,此刻身在何处呢?”
又是一声雷在他耳边炸开,温云思的身形开始摇晃,发觉他对眼前人陌生至极,不管他是沈烬欢,还是谢孤雪。温云思都不了解,在他们朝夕相处的那一个月内,谢孤雪也大多在床上苟延残喘。
“就算你口中的那个掌门确实看见了,然后呢?仅凭你们两个去推翻百宗的定论吗?”
“……”
沈烬欢的问题太过凌厉,温云思从没有往他说的这些方面想过,他只是凭着一个梦魇、一段残念,信誓旦旦要报仇血恨,从来不知这背后关系如此错综复杂。
温云思低下头,不敢直视沈烬欢的眼,他无法否认,他无法反驳,他陷入迷茫之中,被淹过头的雨水吞没。
“你要我如何放得下……”
他低低地,将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染上几分泣音。
“那你最该庆幸,幸好我不是你口中说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