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传来一阵吵闹声,温云思心下疑惑,谁人敢在掌门院内喧哗?还未等他推开门,苏羡意一身旧衣沾了许多灰尘尚未换下,眼里是藏不住的焦灼,他推开门直奔向沈烬欢。
“师……”
剩下的话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苏羡意背对着温云思调整好情绪,再转身时眼底没有任何涟漪,与刚才判若两人。
温云思见其转身,立马行了个礼:“苏掌门。”
苏羡意点点头将外袍脱下来挂在一旁,声音带着丝丝倦意,“不必多礼,这几日麻烦你了。”
苏羡意垂头揉着太阳穴。沈烬欢住在掌门院内,先前掌门不在,现在人家回来了,温云思自然该回镜月宗为他备好的客房。
温云思显然也想到这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一旁的沈烬欢笑眯眯地打断了他。
“这几日照顾我辛苦你了,瞧你眼底一片乌青的,回去歇着吧。”
温云思没想到,沈烬欢一开口就是直接下了逐客令,他张了张嘴,没来由的一股酸涩胀满他的心,他顿了半饷,才从嗓子里挤出一个“是”字,转身跟着念尘回了客房。
苏羡意见温云思走了,又揉了揉眉心在床前坐下。
“怎的我出了一趟远门,你倒是险些归西了。”
苏羡意将甜枣塞入他口中,他进门便闻到满屋子的药味了,方才脱衣时顺手摸了桌前空的药碗,烫的。
沈烬欢笑着看他,囫囵将那去了核的枣子吞下。
“帝惘宗竟舍得放人?”
苏羡意:“说起这事我就来气,你知道那群疯子是如何断案的么?”
“如何断案?”
沈烬欢被勾了兴趣,转了个身凑近他,伸着手想去够桌上的糕点。
苏羡意将盘子端到他眼前。
“你大病未愈,别乱动。”
沈烬欢叼了块桂花糕走,嘴里的苦味难得散了些,他抬眼示意苏羡意继续说下去。
苏羡意捏了捏他绑着纱布的掌心,黑红色的痂隐隐透过白色的纱布。
“你倒是先说说,从哪招惹的一身伤来。”
沈烬欢淡淡道:“祈风执念太深,走火入魔,我进她神识唤醒她,被打出来了。”
苏羡意有些哭笑不得,倒也怪不了他人,镜月宗鲜少有这类事出现,偏偏祈风又是个合体,就算念尘在场怕是也制不住。只是苦了沈烬欢,一身病骨本就支离。
苏羡意握着沈烬欢过分瘦削的手腕,一时出了神,直到沈烬欢唤他才清醒过来。
“你倒是说说,那帝惘宗是如何断案的。”
说起这事苏羡意就犯头疼,近几年来各宗门不时就会有几个弟子无端遇害,若是小弟子那些宗门或许还不放在眼里,可每次出事的不是长老就是掌门亲传。起初一两案大家以为是得罪了什么人来寻仇,有几个宗门互相怀疑翻了脸,大多数人都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可次数多了,各宗便也重视起来了,可这凶手却没落下半点线索,来无影去无踪,甚至死者尸体上也没有灵力波动的痕迹。
一时之间众说纷谈,有人说是那些浪迹天涯的江湖侠客,硬生生用蛮力杀了人;有人说是魔族又练了什么邪术拿无辜人命实验……
还有一个答案压在众人心中,不敢道出——谢孤雪。
当年镜雪宗一夜之间满门皆灭,除了与镜雪宗同在一座山上的镜月宗,其他宗门赶过去时战场早已清扫完毕,他们只好装模作样祭拜一番,又说要找出那幕后黑手报仇血恨。
可一通翻找,最后合计一商量,嘿!肯定是那谢孤雪平日里净钻研些歪门邪术,整个宗门也不务正业跟着他学,这不,报应不就来了么?
这都临门一脚快要飞升的人了,这天神就引了天劫灭了他满宗,给他个教训瞧瞧,真真是令人啼笑皆非,与那位列仙班又被一脚踹下的祈风有得一拼。
可要说起那谢孤雪,镜月宗对外宣传寻到了骸骨,已经风光大葬了。自是有人不信,在葬礼上大吵大闹说是要开馆验尸。
“诸位也说了,这镜雪宗是因为修行歪门邪术才遭此横祸,那我这师弟作为罪魁祸首,岂不是第一个就被天劫打得灰飞烟灭?哪有好端端活着的道理?”
苏羡意清瘦了许多,眼球里布满血丝。他已经为谢孤雪的事一个多月未合过眼,声音里是压不住的疲倦。他没力气去跟这群人吵,只是斜睨了那吵闹之人一眼便离去了,只是眼底的威胁之意呼之欲出。
众人只好噤了声,生怕苏羡意一个不顺跟他们打起来。
好巧不巧,这次帝惘宗新得的尸体便是当初在葬礼上吵闹的那名弟子,苏羡意原本懒得搭理这群人,只想找几个借口推脱掉,可帝惘宗送来的书信里却说这次的尸体有灵力的痕迹,他这才动身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