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羡意望着沈烬欢毫无血色的肌肤,笑着摇摇头将那荒谬的想法压了回去,那些人糊涂,他也跟着犯浑吗?
他绘声绘色地讲起当日场景。
“那日我一下马,便见帝惘宗那几个长老围在一起,见了我跟见了鬼似的,又说让我把兵器交给弟子保管不许带进去的,一会又说要看看我是不是易容了。”
沈烬欢想着那副场景,不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那你岂不是黑着脸转身就要走?”
苏羡意有些无奈地垂眸看沈烬欢因为扯到伤哎哟哎哟地惨叫,替他拉好被子。
“是呀,我问他们便是如此待客的么?然后转身要走,那掌门才回过神来拉着我看尸体。”
沈烬欢若有所思地问:“这次的尸体有何特别的么?”
“有。”苏羡意正色答道。“以往的尸身怎么也查验不出灵气来,这次竟有了,我上去验过,是风灵根错不了,现场还有打斗过的灵气残留。”
风灵根……沈烬欢低声轻喃,被子里的手不经意抚过老茧
“因为是风灵根,所以他们怀疑是……”
讲起那个名字,沈烬欢适时缄默,连声音都不经意压低了些。
苏羡意对上他的眼神,轻轻点头。
“太荒谬了,且不说风灵根修士如过江之卿,更何况还不能排除刻意模仿的可能性。”
沈烬欢没有接话,瞧着像是倦了,他往里缩了缩给苏羡意腾出个位置,打了个哈欠便睡过去了。苏羡意替他盖好被子,轻轻关上房门在院中处理公务,桌边是一盏刚泡好的浓茶,正冒着热腾腾的浓烟,几粒桂花被风轻轻一吹,啪嗒啪嗒掉在他喝了一半的茶杯里和摊开的文书上。
苏羡意拍去纸上的桂花,搁下笔将带着桂花的茶一饮而尽,靠在椅上抬眸看着刚走进来的念尘。
念尘将桌上茶壶撤下换了盏新泡的桂花茶,看着苏羡意眼底的乌青不由得担心。
“掌门,您日夜奔波,不先休息一下吗?”
苏羡意合上书半躺在椅子上,学着沈烬欢将腿架在桌上,往日他见了沈烬欢这副模样总不免多说他几句,该说不说,确实舒服啊。
“无妨,温云思这几日如何?”
“他适应得不错,只是……”念尘欲言又止,一时不知用什么词语概括温云思的行径。
“不太老实,到底是年轻啊。”苏羡意感慨万千,“你估摸着他这几日时间能瞧出多少门道来?”
念尘想了片刻,摇摇头。
“派人看好他。”苏羡意冷冷下令,站起身掸去身上的桂花。“我去师弟的院子睡一觉,他若醒了便喊我。”
沈烬欢是在半夜时分醒的,他揉着有些发昏的头,下意识转身去看身旁的空位,苏羡意不在。他掀了被子起身,夜晚的风有些凉,他拿过苏羡意挂在一旁的外袍披上,套上鞋。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打开窗,窗边无人把守,他扶着窗框一跃而出,直奔酒窖而去。
在床上躺了这么些天连汤水都没怎么入口,日日都是哭死人的药,他想这口桂花酿很久了。什么大病未愈的,一口酒下去保证神清气爽,沈烬欢这样想着,随手拿了离自己最近的那坛酒开了封咕噜咕噜往里灌。末了擦擦嘴拍拍手走人。
他照旧来到窗子前,手指正碰上窗纸,窗户冷不丁从里面打开了,苏羡意执卷瞥了他一眼,侧过身子给他腾出位置。
“哟,舍得回来了?”
沈烬欢忙不迭爬回屋内,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嘿嘿,透透气,躺太久了透透气…嘿嘿……”
“怕是透的酒气吧。”苏羡意嘴上说着,却还是将窗关好生怕他着凉。
“没喝……真没……啊疼疼疼!”
沈烬欢心虚地低着头不敢看他,被苏羡意拧着耳朵按到桌前坐下,苏羡意一松手他就捂着耳朵哎哟哎哟地叫,苏羡意又将手里的书卷成卷在他头上敲了一下,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鬼哭狼嚎,有些无奈地揉揉眉心。
“你要我说你什么好?你明知自己身子不好,又受了重伤,空腹还没有喝药,一有劲下床就跑出去喝酒,外头风又大万一着了风寒怎么办?你本来就不能喝太多酒的对肝脏不好,空腹喝酒更是伤胃……”
沈烬欢不哭喊了,他一脸生无可恋地趴在桌上听着苏羡意的喋喋不休,他实在想不明白堂堂镜月宗掌门人为什么会这么啰嗦。
他酒意有些上头,打了个哈欠捏起块糕点塞进苏羡意嘴里,双手合十一脸虔诚,“错了错了真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你别念叨了好不好求求你了……”
苏羡意长叹一声,认栽般地揉揉他的发顶,他是被夏夜的风吹醒的,生怕沈烬欢没盖好被子着了凉,没想到一进门就是空荡荡的房,几乎不用想就知道他干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