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想要的生活了。我喜欢蒋方羽,现在会喜欢,以后也会。如果你觉得喜欢一个人是错的,追寻幸福也是错的,那我宁愿做个有病的怪胎永远错下去。”
吴君丽沉默了。
神情称得上是古怪,眉眼皱巴巴的,嘴微张,像张被揉旧了的报纸。油墨味早就散尽,留下的只有泛黄的字痕。
她站起身,可他们之间早就不知何时横跨了一条无法逾越的横沟,烈风刺骨,她甚至做不到往前走一步。
也许她永远也无法理解王叙的痛苦,就像王叙也理解不了她的爱一样。
这是一个无解的命题。
咔嗒。
那扇紧闭着的房门打开,王继明从里面走出来。他变得比以前还沧桑,两鬓的白发像雪地里的杂草,泛着灰,眼睛也不再透着锐利的光,偏黄的眼白里飘着红血丝,五十左右的年纪反倒有些老态。
他捏着红本,递给王叙。
那是一本存折。
打开一看,三十条汇款记录,加起来正好是这三年里王叙给他们转过的所有的钱。
原来这三年的钱他们一分没用过。全存着了。
收钱只是为了还能保持联系。
可是宁愿不说话,宁愿头破血流也不想服软。
王继明道:“你走吧,就当我们从没认识过。没生下你。”
母亲捂着脸,一直在哭。
在一块只是相互折磨,分开反倒好些。
王叙没接存折,他低着头把本上的字看了一遍又一遍,抬起头哽咽道:“...好。那就这样吧,爸,妈,再见。”
可结打开了,绳子也就散了。
他们就是这样的关系,离得近了痛苦,离得远了又要感到孤独,只要有联系一天,那藕断丝连的痛感就存在一天,直到一方死亡才能罢休。
明明分开应该是好事,他们都解脱了,可是为什么他还是会感到泪水从眼眶滚落下来?
他的心酸得快要爆炸了,蓄了满满一壶柠檬汁,就堵在他的嗓子眼,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王叙推门而出,看到蒋方羽站在门口。手里什么也没有,空空的。
王叙道:“蒋方羽,我很难过。”
蒋方羽抱住他,“那就哭出来吧。”
柠檬受到挤压,泪水立刻开闸般泄洪而出,把王叙的脸都打湿了,像是缠了一圈圈保鲜膜,他哭的不能自己,连呼吸都困难。
黎明终将到来,可黎明的前夜仍是悲伤的尾声。
所以他只能放声大哭。
一切都结束了。
蒋方羽感受着胸腔的颤动与潮湿,仿佛怀里抱着的是一只初生的小鹿,身体站不稳还在瑟瑟发抖。看着他,难受到想死,心疼得要命,想要对他再好一点,想要那双眼睛以后都不要再流出痛苦的泪水。
一种难以名状的冲动如潮水般汹涌,涌至喉口。蒋方羽道:“来和我一起住吧,我们建一个家。我和你的家。”
王叙没有说话。
安静持续的时间很漫长,久到蒋方羽以为电影已经谢幕,开始播放演员表。
但实际上似乎又只是过了几分钟。
蒋方羽一秒一秒地数着,直到王叙头轻轻地叩了叩蒋方羽的肩头,就像是在敲门。
砰砰。
恍惚间一如初见,王叙站在门外,没等他拉门,门自己就开了。
门里那个人,他曾经见过,他已经认识,他现在爱着。
我叫蒋方羽。
你好蒋方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