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什么弈棋的心思,一局棋被杀得七零八落,她了无兴致地随意落子,即便如此敷衍,孟瑜却不见怒,依旧兴致盎然。
又被吃下一子时,有个下人过来对孟瑜耳语了几句,他神色平静地说:“带她过来。”
程雅音不自觉竖起耳朵听,这段时间别苑还从未有过外客,不知是什么人过来,可能向其求助。她心里打着算盘,孟瑜直接对她说:“有个朋友来了,正好你也认识,一起见见。”
程雅音原本还想着若孟瑜要她回避得话,她要怎么不动声色地躲起来,听他这么一说,反倒愣住了。她不记得自己认识孟瑜的什么朋友。
等人到了眼前事,程雅音感觉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竟然是夏常欢。
这一刻,从前的很多事情都有了答案。此前夏常欢滞留乾川果然是为了孟瑜,向孟瑜透露她松翎君身份的人也是她,在她为她担忧之际,她其实隐瞒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如果早在当初裴颂声派人找寻她的时候,她能说出实情,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她不会被掳来,裴颂声不会被暗算,一切都可以避免。
程雅音感到彻骨的愤怒与悲凉,怒视着夏常欢,眼圈发红。
夏常欢却只在进来时朝她瞥了一眼,神色毫无意外,显然早就知道她在此处。随后她的目光便一直落在孟瑜身上,似乎有无尽的哀怨与酸楚。
程雅音从未见过她有过这样的表情,心中更觉讽刺。
孟瑜看着她,凉凉地说:“你把我在盛京的生意都搅黄了,可知我耗损多大?我不找你兴师问罪,你反倒自己送上门来,是觉得我不会拿你怎样吗?”
夏常欢苦笑一声,怨怼地说:“我若不这样做,王爷就不知道我可以做成多少事,我只是想让王爷知道我有多重要,而不是一直把心放在别的女人那里。”
说到这里,她才正眼看了一眼程雅音。
孟瑜皱眉:“你知道,我不喜欢爱嫉妒的女人。”
“我知道,王爷是不会再对我用心了。我今日来,不是为了挽回什么,只是有些话,想和我这位朋友说说。”夏常欢望着程雅音,程雅音略感意外,不解地看着她。
孟瑜随手拨弄了一下棋盘,不在意地说:“那便在此处说吧。”
他没有要回避的意思,虽然目光落在棋局上,但程雅音能感觉到他一直在留意她们的动静。他甚至是愉悦的,一一种全然欣赏的态度,等着旁观两个女人为他争风吃醋的戏码。
程雅音一阵恶寒,恨不得立刻走开。那厢夏常欢却问:“你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王爷的?”
程雅音诧异地看着她,几乎被气的发笑,“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吧,你明明早已与他暗中勾连,为何上次我询问你时,你却决口不提?”
夏常欢理直气壮地说:“告诉你了,我还怎么跟王爷相守?”
程雅音瞠目结舌:“你怎会糊涂至此?”
“你才糊涂!你明明有一个对你一片真心的夫君,可我这么多年,也只遇到过一个男人对我这样好,你为什么要和我抢王爷?”
“我和你抢?”程雅音气的浑身发颤,“你以为我是愿意来这里的吗,你觉得谁负了你,自去找谁要说法去,别往我身上泼脏水!”
程雅音恼夏常欢黑白不分,也恨自己看错了人。与她做朋友真是生平大耻,她一眼不想再多看夏常欢,起身便要离开。
她目不斜视地走过夏常欢身侧,夏常欢却忽然发难,趁她背对自己时,大呼一声:“别走!”随即扑上来将她狠狠压在地上。
程雅音怎么也没料到她会忽然袭击,被翻了个面按在地上,夏常欢的一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额角青筋毕露,狰狞地说:“王爷是我一个人的!”
程雅音费力地去掰她的手,两人的手指缠在一起角力片刻,孟瑜走上来一把掀开了夏常欢,将她掼在地上,面有怒容,指着她道:“你这个疯女人!”
他朝外面唤了一声,便有人过来将夏常欢带出去。夏常欢被强硬地架着胳膊拉出去时,犹自对着程雅音咒骂不止。
程雅音从地上坐起来,捂着脖子咳喘不止。孟瑜过来要查看她脖颈的伤势,被她闪身避开。
孟瑜难得流露疚色,柔声说:“是我考虑不周,不该让她与你见面的。我也没想到她竟敢当着我的面出手伤人,实在是胆大包天。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轻易饶过,定要为你讨个公道。”
程雅音调匀气息,攥紧了拳,望向他:“王爷的情意,还真是叫人难以承受。王爷有多少这样的女人,若我留在你身边,以后这样的事,我还要遇见多少!”
她虽在发怒,言外之意却让孟瑜喜上眉梢,连忙说道:“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我保证不会再有任何人敢伤害你。”
他软下眉眼,温柔地望着她:“今日之事我向你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