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的时候还特意叮嘱过他在家等着,没想到他还是找过来了,方才唤的还是“阿筝”,莫非裴颂声是恢复了?
程雅音眼睛一亮,当即小跑着朝他过去,又想起身后正在看着的津安王,按捺住雀跃的心情,说道:“你身子不适,不是让你在家好好休息吗,怎么还要坚持亲自上门感谢王爷。”
她一边说一边朝裴颂声使着眼色,让他配合自己。谁知他却视若无睹,走过来一把牵住她的手,转身就走。
程雅音一惊,仔细一看他的脸色,委屈中带着一丝愠怒,显然不是裴颂声。
她有些失望,这小马奴以为她出门私会男人,心里在吃味呢。
但也不能就这么走了,她一边被裴颂声拉着走一边回头对孟瑜说道:“家里有些急事等着我去处理,我们这边走了,有空再来拜会王爷。”
话音未落,程雅音便感觉到腕子上握着的手一紧,裴颂声拉着她走得更快了。这样实在太过失礼,不过津安王不是那等拘于俗礼的人,希望他不要介意吧。
程雅音步子被迫迈得飞快,几乎是小跑着离开,她没有看到孟瑜一直在身后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王府的轮廓已渐渐消失在视野中,程雅音挣开裴颂声的手,有些生气地说:“你怎么能不打一声招呼就带我走,他是王爷,而且那日我们遇险,还是他救了我们,我今日找他是就是为了感谢他。我们怎能对救命恩人这样失礼。”
裴颂声转头看她,绷着脸问:“主人喜欢的,就是这样的男子吗?”
程雅音:“什么跟什么,我不过是是去上门感谢人家的救命之恩,你怎么就觉得我喜欢他?”
往常若程雅音板起了脸,作为马奴的裴颂声一定会一言不发地乖乖听训,今日却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直视着她说道:“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程雅音:“……谁?”
裴颂声垂下头,语气染上了苦涩,“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在家里看到了很多他写的诗文,他一定是个很有才华,气度不凡的男子,就像刚刚那个人一样。主人就喜欢这样的男子吗?”
程雅音哑然片刻,道:“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裴颂声不答反问:“我长得和那个人很像是不是?”
程雅音梗住,这又是什么进展?怎么裴颂声不管变成谁都免不了这种乱吃飞醋的情节,这次倒好,还吃上自己的醋了。
裴颂声当她是默认,眼圈霎时就红了,“这段时间,主人一直都对我很好。对我柔声细语,从不打骂,这一切都是因为,我长得很像你心里的那个人对不对?你让我叫你阿筝,是因为那个人就是这样叫你的对不对?现在你每次看我的时候,都好像在透过我看着另外一个人,如果不是深深喜欢他,你又怎会对他这样时时牵念,甚至把我当成替身,日日让我在你眼前。”
程雅音本想说辞糊弄过去,听他这么说,却不禁愣住了。她对裴颂声时时牵念?
这几天她的确感觉到自己的心里有些不对劲。或许并不是这几天才有的,她心里似乎早就发生了一些变化,只是因为之前裴颂声一直都在身边,现在他们却经历着一场不寻常的离别,她才感觉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起对他似乎有些过于在意了。她曾试图劝服自己,这是因为他们现在是不可分割的盟友,但是内心深处,她又觉得不是这样。
她看着裴颂声,喃喃自语一样说:“你这样想,他会知道吗?”
她又露出了那种在他身上找寻另一个人的幻影的神情,裴颂声别过头去,语气生硬地说:“我又不是他,我怎会知道。”
看着裴颂声这幅别扭的模样,程雅音想等他恢复神智了,想起自己曾这样吃自己的醋,不知会作何感想。
不过当务之急不是畅想和裴颂声的以后,而是先把现在的他哄好。他用这张脸作出委屈又隐忍的表情,程雅音实在有些不忍心,说道:“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现在在我面前的是你不就行了。走,陪你去逛逛。”
她不由分说地拉着裴颂声往热闹的街市走去,心里想的却是,和裴颂声成婚了三年,却还没有和他好好逛一回盛京。
盛京是王都,乃大熙富贵锦绣集合之地,向来有玩不尽的热闹,程雅音曾无数次地徜徉于这里的大街小巷,有裴颂声在身边,却仍觉得处处都新鲜,哪里都想和他看一看。
裴颂声原本情绪不佳,被程雅音拉着到处走走看看,二人的手一直紧紧牵在一起,仿佛一对形影不离的璧人一般,而程雅音看着他时笑颜如花,仿佛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人,他逐渐沉溺于这种亲密,心里的重霾无风自散,宛如灌了蜜般甜进心里去。
罢了。他想,无论她心里的是何人,只要此刻她身边的人是他就行了,还贪心些什么呢。
许久没有这么好的兴致,程雅音带着裴颂声在外面逛了大半天,两人找了个小馆,一起头碰头地吃了碗阳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