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有一点不好,就是他总会刻意与她保持着距离。不管程雅音在做什么,他都会远远地看着她,却不敢亲近,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高不可攀的云霞。
程雅音受不了他像个无人在意的影子一样,暗淡地缩在她注意不到的角落里。她偏要把他拉到身边,饭一起吃,书一起看,觉也一起睡。
起初裴颂声很惶恐,总是觉得自己冒犯了她,想要躲开。程雅音只好摆出大小姐的架子,霸道地命令他不许违抗,他才乖乖留在她身边。明明做的还是和以前一样的事情,他却总是会流露出仿佛置身梦中的神情,小心翼翼的,生怕下一刻梦就醒了。
程雅音没有见过这样的裴颂声,她也不想看见这样的裴颂声。之前他变成杨之澜和陆行远的时候,她虽然觉得头疼,但也会觉得这样的裴颂声很新鲜,想要趁机逗逗他。这次却完全没有这样的心情。
她常常会长久地注视着裴颂声,直到他红着脸不自然地咳嗽一声才回过神来,然后怅然意识到,她好像有点想裴颂声了,虽然他就近在眼前。
她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心情。
导致她再面对裴颂声时,看着他那双熟悉的墨瞳,里头却盛着与从前截然不同的情感,总有些不大自然。
一来二去,躲闪的人反而变成了她。
三日后,程雅音听说御驾从西陵山返京,料想津安王一定也回到了盛京。那日得他相救之恩还未好好谢过,她便决定备好厚礼,亲自登门拜谢。
这是她第一次去津安王府,深为那气势非凡的峻檐楼廓所震撼,进去之后更是看花了眼,这座王府里无处不装点锦绣,陛下对津安王的盛宠由此可见一斑。
接引的女使领着程雅音一路走到内苑,推开一间房门对她说道:“王爷有些事情,请夫人在此稍等片刻。”
程雅音进了屋,忍不住好奇地四下打量一番。这里不似一路走来看到的雕梁画栋,陈设较为简单,虽有桌椅,瞧着却不想是书房,也不像是待客的堂屋,空气中还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新皂香,让她更是心生疑惑。
不过她不懂得王府的格局,兴许人家有什么特殊的讲究呢。她访人贵地,还是不要有多余的好奇心。
程雅音想寻个地儿坐着静候津安王,人还没挨着椅子,就冷不防听见一声异响,似乎来自右侧的屏风后。
那扇屏风大而厚重,将后面的光景遮得严严实实。程雅音起先疑心自己听错了,后来又听见响动,似乎还夹杂着水声。
难道有下人在那边洒扫?程雅音又觉得声音不像,实在按捺不住好奇,便朝屏风后走过去。
这一看不得了,她竟看见津安王正赤着上身在穿衣服,旁边一个热气氤氲的浴桶,方才的动静,竟是他在沐浴。
津安王白皙的皮肤上蒙着一层水汽,中衣的袖子看看套至手肘,敞着大半精壮胸膛,意外地看着程雅音。
程雅音感觉到浑身的血“轰”地一声直往脑门上冲,连忙背过身去,语无伦次地告罪:“王爷赎罪,我、我不知道您在这里,并非有意冒犯……”
这王府的女使怎么回事,竟然把她往津安王的浴房里带。程雅音手足无措,今日本是为了谢那日的救命之恩而来,别谢恩没谢着,反叫人以为她鲁莽失礼,把人给得罪了。
相比之下,津安王倒是冷静许多,程雅音听见他在背后笑着说:“无妨,是我衣衫不整的见客,该是我向夫人赔罪才是。夫人且在外头稍等片刻,等我收拾好了,再好好向您赔不是。”
程雅音便依言走到外间,说道:“王爷哪里的话,是我冒犯在先。”
好歹津安王并无怪罪之意,她心里松了口气,听见屏风后头的衣袂摩擦声,以及津安王朗润的声音:“一早去练了会剑,身上发了汗,便来洗一洗。我事先不知夫人会登门,否则不会如此怠慢。”
程雅音道:“是我冒昧上门,扰了王爷清静。”心中却在疑惑,她不是事先递过帖子吗?
很快津安王便穿戴齐整地走出来,解答了她的疑惑:“我久不居盛京,王府里的下人平日疏于管教,一点礼数不知。夫人的拜帖是他们在我练剑时才送来的,本想着收拾一下才好见客,哪知这不懂事的下人竟直接把您带到这里来了。冒犯了夫人,回头我定会好好责罚他们。”
程雅音连忙说:“是我不该四处乱看,怪不得下人。”
说话间,孟瑜将她引到院外的花厅,入座之后,亲自给她斟茶水。
程雅音受宠若惊地捂住杯口,道:“怎敢劳动王爷,我自己来就是。”
孟瑜笑着说:“夫人是客,我理应如此。”
不好叫他一直举着茶壶,程雅音只好放下了手,心中益发觉得,这位王爷果真一点皇室架子也没有。
寒暄几句过后,程雅音便说明了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