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渡鸳鸯
脖子,仰头贴近他的耳边,看似在亲密耳语,实则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出门为什么不带钱?”

    裴颂声也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轻声回道:“失策,下次不会了。”

    还下次,这次能不能脱身都难说!

    老船夫已看出了二人的端倪,立刻眉毛一竖,脸上哪还有半分方才笑脸待客的模样,粗声粗气地说:“你们果然是想赖账,今日若是不把钱给我,我就抓你们去见官!”

    程雅音:“我们不是要赖账,实在是一时疏忽,身上没带钱财。老伯你通融一下,容我们回家取来。”

    老船夫一点也不买账:“我怎知你们走了还会不会回来,我这里概不赊欠,现在就把钱给我。”

    “没有我拿什么给你。”程雅音很无奈,拍拍裴颂声的肩膀说,“要不我把他押在这里,你总不用担心我不回来了吧。”

    裴颂声:“夫人?”

    老船夫吹胡子瞪眼地说:“我不要人,我就要钱!”

    程雅音无语望天,看这老头的架势,今日不给钱是走不了了,那就只好——

    她忽然拉起裴颂声的手,拔足狂奔。

    老船夫的怒吼在身后响起,程雅音扭头看他要追上来,赶紧牵紧了裴颂声的手跑得更快。

    裴颂声起先被她带着跑,反应过来以后反握住她的手,在大街小巷里像风一样跑得飞快。

    他们街衢巷陌之间穿梭,本是为了躲避老船夫,但身后追赶的脚步声消失以后也没有停下来,牵着手跑过一个个目光诧异的行人,一座座屋舍,一条条街道。

    扑面的风带着微微的潮湿气息,吹得他们的发丝和衣摆飘扬,他们跑到落日西沉,跑到路过的屋宇檐角都点起灯笼,才停在了街角后一处无人的暗巷。

    程雅音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的跳动,她气喘吁吁地平复呼吸,看着同样也在喘息平复的裴颂声,忽然笑起来。

    看见她笑,裴颂声也笑起来。两个人互相看着,说不清楚在笑什么,但就是笑得停不下来。

    程雅音还是第一次看见裴颂声露出这样的笑容。

    印象里他很少笑,即便是笑也只是轻轻勾起一点嘴角,比蜻蜓的翅膀点起的涟漪还要淡,还未弥漫到眼中就已经散了。

    而他此刻嘴唇眉眼都在笑,弯起的眼睛盛着一点远处的灯火荧光,像两颗星星坠入暗巷,不刻意压低的笑声像山林间吹拂过的清风一样沁爽,浑身竟冒着一股少年气。

    还挺好看的。程雅音想。

    在她失神的一瞬间,天空忽然绽开几朵烟花,绚烂的色彩照亮了黯蓝的天穹,也照亮了程雅音和裴颂声两个人的脸。

    两个人仰头看着天上的烟花。

    一束束烟花接连飞上天宇,在空中织就一副绚烂的图景。应该是那对新婚夫妻的喜酒开席了,程雅音想。

    真好啊。她想。希望那对夫妇成婚以后的日子有烟花之绚烂,无烟花之短暂。

    她嘴角露出一抹由衷的笑容,入神地看着天空,没留意到裴颂声的目光早就落在了她身上。

    她的笑颜在变换的光影下如玉一般皎洁,在裴颂声眼中,她比烟花还耀眼。

    他忽然扣住她的后脑将她带向自己,低头吻住她的嘴唇。

    烟花斑斓的色彩仍在眼底未散,裴颂声的脸忽然在眼前放大,紧接着唇上传来陌生的触感,让程雅音浑身蓦地一僵,心跳声一瞬盖过烟花轰鸣。

    一吻过后,裴颂声稍稍分开,紧盯着她的脸,眼底带着迟疑。

    眼前这唇瓣温热柔软,在他的记忆里,这本该是品尝过千百次的芳软,为何刚刚吻上去却觉得如此陌生?这感觉让他的心脏在胸腔里越跳越快,有什么东西带着剧烈的痛意,似乎就要破土而出。

    程雅音震惊地看着他,奋力喘匀气息,刚想说什么,裴颂声就又吻了上来。

    这次动作更急切也更深入,带着惶惑和急切证明什么的决心,撬开她的齿关,把她所有的呜咽都在舌尖搅碎。

    暗巷幽光,巷子外面,所有行人都在为璀璨的烟花驻足,不住惊叹那转瞬即逝的华彩,没有人注意到,巷子里的两个人在无人处,吻得难舍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