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队伍停在河边,新郎官翻身下马,将新娘从花轿中牵出来,扶着盖着盖头的新娘上了一条停泊在岸边的小舟,在众人的贺喜声里,船夫一摇船桨,小舟破开水面,朝着不远处一座拱桥的桥洞下慢悠悠划过去。
裴颂声问:“这是何意?”
程雅音看了一眼,指着那座桥道:“那是鸳鸯桥,传说新婚夫妻若是乘船同渡桥下,就能百年好合。”
其实这鸳鸯桥本名兴业桥,因着前朝一位有名的将军在此桥上与自己的妻子三别三逢,最终修成正果,二人伉俪情深共御外敌的典故,而得了“鸳鸯桥”的美名。从此“鸳鸯桥下同舟渡,良缘永结共白头”的佳话在盛京代代流传,盛京不仅有了新婚夫妇同舟渡桥的婚俗,此地也成了不少有情男女互诉衷肠的妙地。
不过程雅音虽喜爱听这些奇闻轶事,对其中寄愿的凡俗期念却向来不当真,所以不以为意。
裴颂声却似乎来了点兴趣,“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地方,我们成婚的时候,过桥了吗?”
程雅音:“没有。”那时候她病的半死不活,哪能上船。
那对新婚夫妇乘船过了桥洞,上岸后回到花轿里,队伍又敲锣打鼓喜气洋洋地走远了。
队伍的末尾消失在视野中以后,裴颂声牵起程雅音的手朝河岸走过去。
“又要做什么?”程雅音问。
“不是说成亲的时候没有渡桥吗,今日补上。”
“这、这不好吧。”程雅音结结巴巴说,“我还穿着男装呢,当心人家以为你是断袖。”
裴颂声并不理会她的拒绝,拉着她往前走。程雅音看着他的背影就知道这人心里还憋着一股气呢,今天不跟他上这条船怕是哄不好了,只好认命地跟着他走到岸边。
老船夫在桥洞下走了个来回,刚刚停稳船只,裴颂声便对他说明来意。
老船夫打量了二人几眼,觉得这对男女颇为怪异,尤其是那位姑娘,还作男装打扮,脸色也不大好看,似乎极不乐意,怕不是哪对野鸳鸯要借他的船私定终身吧。
老船夫客气地笑道:“郎君有所不知,我这船向来只渡新婚夫妇,二位若无婚约就不要上船了,以免犯了忌讳。”
程雅音拉一拉裴颂声的袖子,小声说:“你看,人家不让我们上船的。”
裴颂声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对老船夫说道:“劳船家通融,我与夫人早已成婚,只是当时不知有鸳鸯桥的典故,今日想补上。船家渡有情人无数,也请渡我们夫妻二人一程姻缘圆满吧。”
见他态度坚决,老船夫便也不再说什么,让二人上了船。
程雅音不情不愿跟着裴颂声立在船头,老船夫开始摇浆,船身在水波中微微晃悠,她不得不紧贴着身旁的男人才能站稳,又被他搂住腰身,这是在船上,她不敢挣脱,只能任他占着便宜。
抬头一看,这厮的心情倒是很好,嘴角还隐见笑意,程雅音心里更郁闷了。
和裴颂声竟然连鸳鸯桥都一起渡了,这都叫什么事啊。
日渐西沉,夕阳的余晖将二人依偎的身影投照到水面上,二人的倒影并立成双,随着水面的涟漪而微微晃动,更显缱绻,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对恩爱甚笃的夫妇。
老船夫一边摇浆一边说道:“我这船是在月老庙里开过光的姻缘船,夫妇二人若是同舟而渡,不止今生能白头到老,下辈子也能再续前缘"
这话说到了裴颂声心坎上,他朗声一笑,道:“这意头甚好,我真该与夫人早些来此。”
程雅音干笑了一声,心道还早些来呢,眼看就要和离了,竟把下辈子都搭上了,等你清醒过来,有你后悔的。
短短一程水路收效甚好,裴颂声心里的郁气一扫而光,下船的时候,程雅音见他意犹未尽的样子,估计还想再来一程呢。
老船夫心情也颇好,二人下船之后,他笑眯眯地一伸手:“五十两。”
程雅音:?
她刚刚就在想,盛京虽大,但也不是天天都有人成亲,这老船夫故弄玄虚说什么只渡新婚夫妇,能赚什么钱,敢情是在这等着呢。
她不服气道:“你也没提前说要钱啊,况且我见那对夫妇下船之后径直就离开了,没见有人付钱。莫不是觉得我们夫妻看起来好骗,要讹我们钱财?”
老船夫一听脸色就变了:“我在这里摇了十几年船了,都是这个规矩,再说人家办婚事的,自然早就打点好了。还说我讹你们钱财,我看分明是你们想赖账。”
他把手一伸,手指都快戳上程雅音鼻子了,“给钱。”
碰上这等奸商也没办法,程雅音只能自认倒霉,一摸腰间子才想起来,她的钱袋丢在了繁乐楼。
她呼吸一滞,转头去看裴颂声,他的手探入袖间迟迟没拿出来,脸上也带着一种微妙的凝滞。
程雅音若无其事地对老船夫笑了一下,伸手勾过裴颂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