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高过一次,情绪大起大落,而且为了今天的宴会她特意起了大早研究妆容,淡妆要弄得好看也需要不少讲究。于是她故意苦着小脸,一副很无奈的样子,说起话来却无情地很:“可是我有点困。”
“……”
谢西隼沉默半晌,忆起自己才做出的承诺,不得不憋屈地退一步:“我也可以服务你洗澡。”
桑满瞅他眼,没说话。
“ok。”
他学了乖,原地转身,离开浴室:“有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桑满才不会让他占上这便宜。
拧开顶头的花洒,水流哗啦啦迎头浇下,桑满闭着眼,双手缓慢抚上心口。一股舒适的,令人愉悦的暖流在涌动,在这一刻,一个月以来的疲惫都仿佛冲刷了个干净。想到男人被她赶出去时,略显委屈的神情,她长长舒了口气。
事已至此,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必须得承认,自己是在意谢西隼当初那句“玩玩”的。
洗多少遍脑,重复多少次都没有用,在意就是在意。
她想和谢西隼有以后。
因此格外在意他的真心,格外害怕他将来后悔,努力尝试帮他维持工作和感情的平衡。
桑满挤了满手洗发水,关水搓头发,边搓边回想着高三那年,谢西隼追她的那些“小手段”。
细想起来,算不上高明,甚至有不少耍无赖的成分。
比如一定要她尝尝他做的饭,夸奖几句才肯做题,比如要求她整个周末都和他待在一起,发挥监督的作用。好几次桑满敲门时,他刚洗完澡,头发湿着,穿着睡裤,上身就搭了一条浴巾,就这样大咧咧来给她开门。
他身材确是极好的,他自己也清楚。桑满就没忍住多瞟了眼他收进腰腹的人鱼线,被他发现,非要说她占了他便宜。
桑满百口莫辩,索性破罐子破摔:“那你倒是把衣服穿好啊。你露这么多,不就是给人看的?”
“是啊,就是给你看的。”
他大方承认:“怎么样,桑老师还满意吗?可惜你摸不了,我只给女朋友摸,除非你答应——”
“打住!”
桑满强行打断,从衣柜里随便翻了件衬衫出来,丢他身上:“赶紧把衣服穿好,还有两个月就高考了,还在想这些歪七歪八的。”
他也就仗着脑子好,加上以前认真学习时的底子还在。
谢西隼被训了,乖乖地不敢造次,连卷子都多做了两张。后来她上门,他依然会这样不好好穿衣服,好在不会倒打一耙说她占便宜了。
她一个人住,有时候起得晚,或者偷懒,就不吃早餐。谢西隼不知从哪听说这消息,一个每天卡着早自习铃到校的人,愣是每天早起半小时,让家里的阿姨多做一份早餐,提前到校送到桑满桌上。
是的,他家里是有阿姨负责三餐的,桑满也是之后才知道。彼时她已经被谢西隼骗了三顿午饭五顿晚饭,真信了他是一个家里不管的小可怜,饭只能自己烧或者点外卖。要不是有天阿姨没收到他的消息,买了菜上门,在厨房和桑满撞了个正着,她还一直要被蒙在鼓里。
如果说,这些“小手段”,是在桑满心里种下一颗名为谢西隼的种子。真正令她转变想法的,是高考前夕。
六月一日儿童节,是个周日。
也是他们约定的补课时间。
距离高考只剩下六天,学习已经不怎么布置作业,让学生自己针对薄弱项复习。桑满几乎没有弱项,于是她针对谢西隼容易不仔细审题的问题,专程出了一套题。
她带着卷子上门,没瞧见谢西隼,一捧五颜六色的东西从天而降,她下意识抱在怀里,视线被挡得严严实实。
她愣了愣,下意识低头看,才发现这是一束花。
玫瑰、郁金香、蝴蝶兰、满天星,还有好多她叫不出来的花材,每朵都是不一样的颜色,呈现出奇妙的和谐感和生命力,花束最顶端是一个深蓝色的小方盒。
“儿童节快乐。”
谢西隼的声音缓缓随后,他尾音上扬,充满愉悦:“喜欢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吗?”
桑满抱着有半个她这么大的花,有点儿不好意思:“都多大的人了,过什么儿童节。”
“啧。”
他不满地嗤声:“你这什么思想?童心未泯你懂不懂,况且你才多大,成年了吗?我喊你桑老师你不会真把自己当成四十岁班主任了吧桑满同学。”
桑满一时没想好怎么接话,只得寻了个最好反驳的:“……我成年了。”
谢西隼一噎:“这是重点吗?”
“我不管,你要就收着,不要就扔垃圾桶。”谢西隼充分发挥富二代奢侈本性,“不要想着退给我,退给我也是进垃圾桶。”
行吧。
“花我可以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