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她
    激烈的动作倏然停住,谢西隼稍愣,随后抹抹唇角,干脆站了起来。

    他脸沉得厉害,给她一种解释不清楚今天就要被弄死的错觉,也许这不是错觉。桑满被吊得不上不下,那点酸意即刻就能到顶,却在前一刻被迫按下暂停键,她盯着他,有点懊恼,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不是适合谈这个话题的时候,至少绝对不是现在。

    各种洗漱用品早在最开始就被扫到地上,台面空旷。谢西隼右边膝盖微曲,挤上洗手台,横在她两条膝盖之间,他们的身高差在这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他低眼扫过来,酝着层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她有点怕他这副模样,主要是怕他疯起来拼命压榨她,得酸痛上好几天。

    桑满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没注意,后背猛地撞上镜子,疼的她小小“嘶”了一声。

    “你在干嘛。”

    谢西隼语气不善,一手抓住她一只脚踝,桑满就是想跑也跑不掉。

    她显然也清楚这点,小声嘟哝着:“你就不能当没听到吗。”

    “不能。”

    谢西隼这次很认真。直觉告诉他症结就在这里,这段时间,他就像个焦头烂额,兜头乱转的蚂蚁,找不到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宝物被别人窃取,又不敢上前争抢。

    “桑满。”

    他吸口气,手指自脚踝上移,指尖轻蹭她大腿根的软肉,暧昧地来回打着转。说心里不冒火肯定是骗人的,他不敢对桑满发脾气,只好通过这种方式缓解略显焦躁的情绪。

    “我们交往多少年了?”他问。

    “五年。”

    确切来说是五年半。

    “我没耐心脾气差有时候还以自我为中心。”他一股脑说了一连串骂自己的话,也是真没留情,“你觉得以我这样的性格,玩玩的话,会和你玩五年吗?”

    “……”

    又是这样,每次都这样,一有矛盾就不爱说话。都什么时候了还这样。

    “到底要我保证多少遍你才会听,要怎么样你才能信我不会离开你。”

    “桑满,你能告诉我吗?你想要我怎么做,还是要我真的滚蛋不来打扰你,这就是你想要的,这段时间是我误解了你的意思。”

    她觉得他过于关注她,给她太多压力,行,他可以给她空间。知道她没安全感,对男人不信任,他可以追着她,直到她愿意真正对他敞开心扉。

    这些的前提是,他得能看到希望。要驴拉磨都会在前面吊根胡萝卜,她连根胡萝卜都不给,他眼巴巴跟着跑。

    太阳穴一突一突地疼,这几天连轴转的后遗症姗姗来迟,尚未好全的胃病也在隐隐发作,他怀疑是被气出来的。他松开桎梏着她的双手,往后撤了几步,极力稳定着语气:“你先洗澡,我出去静静。”

    其实想抽根烟,但桑满不喜欢烟味,早戒掉了。

    当时以为戒烟很难,真做了发现也没有,克服最开始那段瘾期,后面也没再那么想过。

    感情和戒烟能一样吗。

    他抽烟也才两年。

    他刚转身,没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动静。桑满跳下来,也不顾裙子还乱着,左脚拌右脚,跌跌撞撞地冲过来,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对不起。”

    他慢慢低下头,视线落在身前,腰腹处,十根葱白的手指。

    多少个静悄悄的夜里,月亮都睡觉了,他睡不着,掰过她的手,一根根亲吻她的手指。

    爱情的底色是委屈和无力。

    “没关系。”他握住她的手指,温和地说,“我已经习惯了。”

    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如果时光能倒流,那天桑满敲开他的门时,他们隔着楼梯围栏对望,他就不该多看那一眼。

    他早清楚桑满就是这样的人。生气过,委屈过,失望过,想离开过,又克服不了想给她发消息的本能,最后还是落得这个下场。他熬了两天夜赶完工作,澳洲飞来江北,参加一场完全不在计划中的圣诞晚宴,就是想给她送圣诞礼物。

    想到这儿,谢西隼勉强扯了个笑,暗骂自己不争气。

    都这样了,还是想把礼物给她拿出来,巴巴捧上去,转眼又能把今天的不愉快给全忘了,继续给她舔。

    他说:“松手。”

    桑满不肯松,反而抱得更紧,就像很多时刻他强行攥住她手,那样的力度。她似乎丧失了部分语言功能,只会小声地重复对不起,以及流眼泪。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们都清楚的,饶是谢西隼没说过那句“玩玩”,她也不会多信他几分,她对爱情和人性的不信任是刻在骨子里的。

    良久,谢西隼重重叹了口气。他学着她经常做的,一根根掰她的手指,桑满没来由有些恐慌,更用力地抱紧他。她嘴笨,说不来好听的话,只能用这样原始的方式留住他。

    谢西隼忽然笑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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