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巴
    这是他第二次郑重其事地问确不确定分手。

    事不过三,再软的骨头也有底线,倘若桑满仍执着于先前的答案,他一定能狠下心。

    把她藏到哪里比较好?南城和江北都有人盯着,要不藏到国外去,澳洲就很不错。他日后的工作也会频繁涉及澳洲往返,这样他经常能看见她。非必要他不想采取这种极端手段,还是有情绪,偶尔会撒娇她比较漂亮。

    桑满发呆似得杵着,脑子很乱,宁可放空也不肯正面思考这问题。直到谢西隼发觉她的行径,捞起她的右手,指节强势分明地扣进她的指缝中,拇指不轻不重沿着虎口捏了捏:“说话,桑桑。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桑满被逼着回神,反应慢吞吞的,眼神缓慢下落,定至两人交扣的五指中。她今天没戴手套,独属谢西隼的体温不容拒绝地过渡过来,热源在体内流转,她仿佛下一刻就要烧起来。

    不知不觉,她嗓音带了哭腔。

    “为什么一定是我?”

    不是质问,更像进一步的确认。她像走错一步就要跌落山崖,粉身碎骨的旅人,在下坠前抓住唯一的救命索,生死仅在一念之间。

    真的能够信任他吗?

    他不会成为下一个桑绥吗?

    这样对谢西隼不公平,桑满比谁都清楚。可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如今他正上头,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等年岁上来,腻了倦了,意识到能永恒的唯有拿到手的利益,后悔当初的决策,她又该怎么办呢。

    付出的人不用考虑这么多,他一腔热血,需要承担责任的是得到回报的人。

    谢西隼一时没说话。于是桑满了然,尝试着挣脱,理所当然地失败,她不得不分出另一只手,一根根地掰他的手指,无奈谢西隼握得太紧,手指严丝合缝,跟粘了胶水似得,她使足吃奶的劲儿也没掰开。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霸道?”

    桑满这点力气对他来说微不足道。她皱着眉头使劲的模样实在可爱,他忍不住拉高,低头,亲亲她曲起的指节:“这才几分钟就没耐心了?我给你的期限可是一个月。”

    桑满瞪了他一眼,软乎乎的,他又想亲她了。

    “实话和你说。”谢西隼牵着她的手,摸到心脏的位置,他少有这么坦诚的时刻,直直望她,“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死了。”

    他们两个都不是善于表达的人,同样也是第一次爱人。譬如高三他明明喜欢她,不肯承认,追她还要以和朋友打赌的名义,仿佛这样就不会平白输了她一节。

    譬如桑满想信任他又不敢,面对激烈的爱意只会后退,怕他后悔,又不住期待,他会不会在屡次被拒绝后依然坚定地选择她。

    幸运的是他们都明白彼此那点小心思。

    所以桑满没有计较这个赌约,谢西隼也没因被分手而打消追她的念头。

    听他这么说,桑满下意识蹙眉,她不喜欢听这些:“你不要说这种话。”

    “没骗你。”

    谢西隼捏捏她手,带着她一同怀念:“你还记得那天在青泉山飙车吗?”

    那是高三的事了。彼时他们尚未交往,桑满只是他的家教老师,没有如今的亲密,只有过一次阴差阳错的接吻。

    确实是阴差阳错,家宴上谢西隼被谢家分支的兄弟挑起矛盾,老太太反过来斥责他学不会控制情绪。好不容易成绩有了起色,他又开始不配合学习,桑满被气到走人,追上去时谢西隼被地上杂物绊了一下,倒在桑满身上。

    搞得那段时间两个人都有点尴尬,甚至暂停了半个月的家教。

    后来桑满好不容易调节好情绪,到他家继续教学,却反被拉上他的跑车,直冲郊外的飙车山道。

    谢西隼的生日在开学后,晚了一年读书,因此高三时他已经成年并成功考取驾照。

    桑满:“……呵呵。”

    他还敢提这个。

    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天下午她被迫体验了一次速度与激情真人版,弯道漂移不减速,车尾距离栏杆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每一个弯道她都怀疑自己要被谢西隼带着冲下去,成为新闻里的反面教材。

    她在车里东倒西歪,安全带给不了她任何安全感,她只能死命抓着副驾驶上方的拉手,再无法顾及平时的形象,朝他破口大骂:“谢西隼,你他x不要命了?你想自己死随你便,带上我做什么?我招你惹你了?”

    “我真倒了八辈子血霉当你的家教,脾气差还不爱学习,除了脸你还有什么优点?还玻璃心爱破防,多大点事又闹矫情不学习,换你体验一次我的人生你马上就得跳信不信?”

    桑满那天是真怀疑自己命要交代在那山上,索性把憋在心里的话全骂出来,谁管谢西隼爱不爱听,她要辞职!今天过后她一定要辞职!

    跑车一个急刹停在山顶,山顶有个温泉度假村。桑满脚步虚浮地下车,强撑着站稳,看见谢西隼朝她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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