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
    地宫蜿蜒曲折,拂动的帷幔扰人视线,如迷宫一般,困缚着所有人,但也因此有了喘息的时间。

    裴雪重捂着那片青紫,静静呼吸着。

    暨默目光有一瞬茫然,下意识想用手去揉,裴雪重先一步掩住,那双冷而淡的眼眸里,藏了难以逼视的警告。

    “这就是名门正派对救命恩人的态度?”暨默也不恼,偏生与裴雪重五指相扣,硬玉般修长的手骨嵌在指缝里,像是亵玩一件通体质润的玉器。

    裴雪重冷冷道:“谁让你总动手动脚……”

    “那分明是救人之法!”

    裴雪重索性偏过头,不去理会。

    暨默漆黑的瞳仁里浮出一丝恼怒,松开手,沉声道:“随你去想。”

    裴雪重闻言,眼睫颤了颤,想起腹上被纹刻的溟毒,那双冷玉般的手又回握住暨默的掌,柔软温顺地覆在腹上,放轻了语气,“谢谢。”

    暨默挑眉。

    裴雪重微微撑起一点身体,抬眸去看暨默,眼睛里融了丝丝缕缕的湿光,“孩子,还好吗?”

    暨默不答,沉默地凝视裴雪重半晌,目光里狎昵的幽光有如实质,将每寸肌肤都舔舐殆尽。良久之后,他竟倏地将裴雪重放在地上,仅肩臂虚笼着他的身体以防摔倒。

    裴雪重猝不及防,脚步不稳,疾疾撞在暨默肩上,虽很快用手护住了腹部,但那圆隆还是撞上了暨默的身上。

    “方才替你清毒,并未来得及探查。”暨默哼笑一声,“就这幅样子还想自己走?”

    裴雪重无力回应,只是微躬着腰轻轻安抚腹中胎灵,清瘦优美的手扶着暨默的肩膀,乌发垂在脸上,掩住他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暨默掌心向内,招了招手,“靠过来些。”

    裴雪重抬起脚尖,双腿却酸软无力,不听使唤地往下跪。

    暨默叹了口气,迅速将人捞起来,宽厚的大掌将裴雪重腹部整个笼覆,因困缚咒的缘故,只能凝出微薄的魔气进行探查。

    他的手缓缓触抚着细腻柔润的肌肤,每摩挲一下,裴雪重便会微不可察地发一下抖。

    暨默敛眸凝息,却未放过裴雪重任何反应,道:“抖什么?”

    暨默掌心的温度很高,景鸣宗终年积雪尤厚,而裴雪重常以雪缎薄鞘为衣,通身如沃冰雪,如今被暨默如此痴缠,纵是冰雪一般冷心冷情,也会被激起血气。

    裴雪重避而不谈,坚持问:“孩子如何?”

    “情况不太妙。”暨默双目凛然,像出锋的利刃,攫在帷幔深处,“螟毒已经融进你的血液,虽然被吸出大半,但还是伤了根本。可按理说,孩子会有一团本源灵力相护,但依我探查来看,本源灵力竟然已经被碾碎了。”

    裴雪重脑海中浮现出针尖刺目时,那团替他抵挡却被碾碎的灵力,纤长的眼睫簌簌颤抖,口干发涩,嘴唇翁动着,却如何也发不出声音。

    他极力想杀它,它却以命护住了他的眼睛。

    暨默看出裴雪重的异样,将他黏在双颊上的乌发别在耳后,指尖掠过眼尾时,却触到一片湿润的水渍。

    裴雪重喃喃:“都怨我。”

    暨默:“?”

    裴雪重的面上终于露出显而易见的痛楚,因虚弱而汗湿的额头抵在暨默的肩上不住地喘着气,从暨默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微微耸动的肩,和清减潮湿的颈。

    暨默隐隐能猜出前因后果,内心并不好受,却不知如何安慰,只是不断地抚揉着他的长发,哑声安慰:“不是你的错。”

    良久之后,裴雪重才终于抬起头,秀美的长眉紧蹙着,颤声道:“你有办法,对不对?”

    暨默胸前湿了一片,是裴雪重颊上的泪,他抬手捻了捻,很凉。他凝视着裴雪重良久,最终发出一声很轻的笑,呼吸喷洒在裴雪重眸上,融出一层薄薄的雾。

    “要抱么?”

    裴雪重呼吸一窒,这是暨默抛出的条件,不容置喙,那漆黑的瞳孔中藏着幽深的火焰,紧紧攫着他,不留丝毫余地。

    他挪开目光,露出一截雪缎似的颈,声音为不可闻:“要。”

    暨默又道:“听谁的命令。”

    裴雪重觉得有些过分,垂眸看了眼凸鼓的小腹,咬牙切齿道:“你的。”

    话音未落,帷幔掀起一阵巨浪,将裴雪重裹了进去,裴雪重心下一惊,瞬间摔进暨默怀里,暨默转而擒住了他的腰身,牢牢横抱在怀里,沉声道:“他追上来了。”

    裴雪重的手腕静静垂在暨默肩上,湿沉沉的墨发虚拂在他颈间,融着一片冷雾般的呼吸,让他不由心神一荡,握在裴雪重腰间的手下意识摩挲起来。

    裴雪重身体一僵。

    阴惨惨的石灯遍布前路,映出血污斑驳的墙壁,越往里走,血腥气愈重,裴雪重凝神静听着身后脚步距离,在一处岔路口疾声道:“左边。”

    暨默脚步稍顿,视线从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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