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至左边,毫不犹豫地蹿了出去,转过无数曲折石阶,在一处逼仄墙隙处,被裴雪重勒令停下脚步。
暨默目光落在裴雪重隆起的腹上,轻笑一声:“你确定自己能进得去?”
裴雪重忽略他的调侃,目光依旧冷淡,“我留下,你去。从狭缝出去,再往前走十步,便是距离水域最近的位置。”
暨默反问,目光晦暗深邃,“要是那人趁我不在追上来了怎么办?”
裴雪重冷冷道:“有你说这句话的时间,早进去了。”
暨默:“……”
说话间,火光被帷幔仰起的风吹的扑簌作响,沉重的脚步渐重,急风骤雨般直逼而来。
暨默喉结滚动一瞬,冷硬的面孔一半隐在黑暗中,另一半在幽微的烛影下露出隐忧,快速道:“我有一计,就怕你不愿。”
裴雪重疾声道:“只要能出去,如何都行。”
暨默抽出一条手臂,在食指咬出一滴血痕,轻轻抹在裴雪重莹白的耳垂上,那血色融于其上,平添几分迤逦。
顷刻之间,裴雪重身体变得极小,肌肤果呈,墨发为衣,堪堪遮住胸腹,雪玉一般瑟缩在暨默掌中。
暨默却捻着那簇可怜的乌发轻轻一掀,将裴雪重彻底看了个清楚,隐匿在黑暗中的半张脸竟在此时被火光照亮,露出狡黠,那黑沉沉的目光浑如带钩的蛇蝎,爬满裴雪重全身。
裴雪重一口咬住寂寞的指根,如幼猫亲昵般,只留下片刻微痒。
暨默不怀好意地颠了颠,裴雪重惊慌地抱住他的手,一双冷目疾电般扫了过去,睫毛还是潮润的,毫无威慑力。
“这就是你的办法?!”
暨默注意到那双淬了毒的目光,微微一笑,肆意将人玩弄于指掌之间,“想要出去,总要付出代价,不是么。”
他指尖的茧并不厚,落在裴雪重如羊脂白玉的身上,如粗粝的沙砾,肩颈瞬间磨红一片,裴雪重哼咛一声,抱着暨默的指尖颤地不成样子。
裴雪重不断地摇头躲避,却被按压于掌中逃无可逃,眸中冷浸浸的泪雾狼狈凝在面上,足见恼恨已极。
“停……停下。”
裴雪重双目紧闭,在他掌心里发了一身冷汗,身体颤抖着,几欲晕厥而去。
暨默有些新奇,本想着随意搓弄便罢,最后竟爱不释手将人弄晕了过去。
看着掌中软绵绵的一团,心中漾起一片奇异的情愫,正欲探究,脑海中却猛然抽痛一瞬,而那股异样,也随着逐渐散开的涟漪悠然远去。
他在狭隙处停留片刻,周身浓雾翻滚,显然未被困缚咒困住半分,指尖轻轻一碾,地宫内纹刻的咒法瞬间消散。
而远处隐隐绰绰追来的身影竟是一具毫无生气的傀儡!
“雕虫小技。”
暨默嗤笑一声,目光复落在裴雪重身上,唇角无意识地勾起一抹笑,“小仙君,这就是迫害魔族子嗣的下场,再想着堕胎,可别怪我用另一种手段了。”
他从心口中抽出一缕黑气,轻柔缠在裴雪重身上,将人牢牢裹住。这黑气不同于周身萦绕之气,而是融了他的神魂和意识,活生生捏造的分丨丨身。
暨默缓缓走出地宫,入目的是一座巍峨雄伟的宫殿,陈设布局乍看上去,竟如千年前的屠戮殿入出一模。
那是他曾经的住所——屠戮殿。
踏入殿门瞬间,隐匿在暗处的结界漾出微妙的波动,幽幽传至某个地方。
暨默将裴雪重放在软塌上,以黑雾为褥,而那片分丨身却牢牢锁进沾有暨默鲜血的耳垂里,血色消失,裴雪重也恢复正常状态。
他喃喃道:“这黑气可护你周全,我可没那多时间来救你。”
暨默复又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裴雪重被纹刻人名的疤痕处,季融二字逐渐变淡,只留下一层浅浅的绯色,他瞬间失力,小臂颤抖着将外衣披在裴雪重身上。
而后跪坐在榻边,呼吸粗重。
暨默目光阴冷锐利,脑海中闪过无数季姓男子,却一无所获,他捏了捏眉心,面上露出疲色,身体也渐渐变得透明。
他吸食了螟毒,尚未完全苏醒的身体根本撑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