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昭取出玉简,凝神一看,赫然是裴雪重遇险之事,他骇然急色起来,攥紧手中的剑劈刺着结界,试图与飞鸟同唤醒灵明。
洒扫的弟子闻声从殿走出,制止道:“仙尊正在修炼,有什么事,等出关再说。”
赵昭难得疾言厉色起来,怒气冲冲道:“青溟剑尊生死未卜,他这个做师尊的难道不管管吗?”
弟子神色淡漠,只是一味地请回。
赵昭急怒火攻心,一剑撕开结界,就此闯了进去,却一头撞上冷硬的胸膛,他猛地抬眼。只见灵明逆光站在殿前,凛冽如霜的面容一边融进黑暗中,晦暗深邃,竟显得有些陌生。
灵明冷冷道:“何时如此慌张。”
赵昭砰地下跪,将玉简呈上,厉声道:“肯请师祖救救我师尊!”
灵明握住玉简,心中寒彻,雪色的眼睫剧烈震颤,他突然捂住胸口喷出一口鲜血,溅在赵昭的脸上,顺着平直的鼻梁滑落滴在地面上。
赵昭惊骇:“师祖!”
洒扫的弟子扶住灵明,责怒道:“仙尊强制出关,你竟如此刺激,倘若仙尊出个什么好歹,就是万死也难辞!”
灵明跪伏在地上,彻底昏死过去,洒扫弟子拦住赵昭去路,说什么也要个说法。赵昭刚服下净灵丹不久,竟是对付一介洒扫弟子都吃力。
悬日渐起,殿内澄明。
赵昭被的面孔被云蒸霞蔚的晓色照地分明,愈渐长开的眉骨带了冷硬的颜色,他蜜色的面颊被划出一道新伤,亘在眼鼻之间。
赵昭警惕道:“你不是景鸣宗的人,说,谁派你来的!”
洒扫弟子笑了笑,“师兄怎可随意辱人清白,青溟剑尊的命固然重要,但我灵明仙尊的命便如草芥吗!”
洒扫弟子剑锋一转,直直将赵昭的剑劈成两半,森白剑光抵在赵昭颈上,迫使他跪地求饶。
延绥地界,地宫之中,封应州为裴雪重浑身伤处涂满药膏,望着那素白如新雪的面颊,叹息道:“为何每次都把自己弄这般狼狈。”
回答他的是一阵平缓的呼吸声,裴雪重蜷在稻草间,疲惫地睡了过去。
封应州还欲停留,却被带着兜帽的男人厉色赶了出来,男人嗤道:“那腹中杂丨种死了没。”
封应州颤微微地摇摇头,神色卑躬屈膝,像是被吓痴了般。男人上下打量了番封应州,老态龙钟,姿态怯懦,并未发现端倪,便匆匆赶人离开。
男人瞥了眼石牢里的人,从他的视线里,只能看到裴雪重被墨发掩覆的单薄瘦削的背影,和那截因涂了药膏而露出的莹白腰窝。
心中窜起一股渴痒,目光锁在那处良久,才转身离开。
石室阴冷潮湿,徘徊着一股血腥味,裴雪重睡的及不安稳,蜷缩着身子,那股似有若无的寒意,像是从梦中盘旋而来。
他怀中抱着名刚出生不久的女婴,刚哺育完的身子有些疲倦,便支着头浅浅睡了过去。再睁眼时,女婴化作两三岁的幼童,趴在他胸膛上咿咿呀呀地撕扯着衣襟。
“娘亲……饿……”
女童穿着厚厚的冬裙,腰后露出团毛茸茸的兔尾巴,发髻精致,双目如点漆一般湿润地望着他。他鬼使神差地解了衣衫,将一团熟润的果实凑了过去,柔声细语:“乖孩子,你父亲呢?”
女童指了指窗外,隔着漫天扑簌的风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他抱起女童,囫囵整理好衣衫便疾疾走出门,他站在庭院中,发上堆积了融融的细雪,长袖卷起盖在女儿头顶,露出一截清癯冷白的腕骨。
影子愈来愈深,暨默撑着一柄油纸伞盖在他头顶,一手揽了他的腰半携半抱着进了屋。
暨默轻轻擦去他鬓间细雪,触着他如沃冰雪的脸颊肌肤,灼热的气息,犹如一轮悬日。
暨默想拿开怀中碍事的女儿,他却摇着头,眸中漾出不舍,“别……”
他话音未落,已被一股巨力横抱在怀,暨默眼神带笑,“孩子该轮到我来当了吧?”
他羞赧地偏过头,呼吸轻地如薄雾一般。
屋外雪虐风饕,寒意从窗棂渗入,几乎冷到了骨子里。
他双目紧闭,蜷缩在暨默怀里出了一身冷汗,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却被暨默缚在山洞的石壁上。
“放开!”
他的目光里淬了毒,融了雾,在觳觫之中仰起一段秀美的颈,又被暨默死死咬住,他嗅到了血腥气的味道。
抬起手腕一巴掌扇在暨默脸上,暨默骤然受创,眼睑剧烈震颤,握住那双凝白如雪的手掌,露出猩红的狠厉的凶光……却在下一瞬,在那双手上落下细细密密的吻来。
那细密的痒意,持续良久,又在他混沌之际如潮奔涌,让他腰腹一麻,几乎瞬间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