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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雪重睁开眼睛,一双水浸浸的淡色眼珠里映出一张冷峻张扬的脸,他尚未从凄迷婉转的梦中恢复神智,转瞬便被暨默满捧着腹部圆隆,又吮又咬起来。
“你在做什么?”裴雪重又惊又怒,愠声道:“放——”
话尚未说完,裴雪重突然绷紧了身体,暨默唇丨舌抵上那处纹刻了他人姓名的刺痕,用力一吸。(只是在吸毒素救人,真的什么也没干)
裴雪重:“!!”
暨默指尖凝出黑气,冷冷道:“别动。”
下一瞬,丝丝缕缕的黑气困缚住身体,他紧抿双唇,唇齿颤栗,鬓间细汗浸到眼珠里,酸涩到睁不开眼。(只是中毒了,什么也没干)
裴雪重无法躲避,只能任由他摆弄。
恍然间,似又想起梦中幼童可怜撒娇的画面,目光落在腹部,眉宇间尽是柔和。
裴雪重想,他会是一名好母亲吗?
自察觉有孕至今,他一切所作所为皆是因落胎,可当生死攸关时,却是这个他最为厌恶,最为耻辱的的胎灵为他挡下一击。
他一边看着腹部,一边奋力回忆着梦中女童的模样,慢慢的,他的鬓发湿润了,那双素来冷而厉的眼眸里含着水雾,可怜地淌着泪。
眼泪滴在黑雾上,那缠绕在腕间的幽雾消散一瞬,又重新凝聚。
暨默在吮咬中抬起头,对上裴雪重泪光荡漾的眼睛,不解道:“哭什么,倘若不是我替你将这螟毒吸出,恐怕你我已阴阳两隔了,还白白让我魔族子嗣陪你丧命。”
裴雪重蓦地睁大眼睛,犹疑道:“螟毒?”
“螟毒生于北冥之地,毒性极强,被融于针尖刺于肌肤,刻纹会伴随终生,而孕者触碰,倘若不及时吸出,便会一尸两命。”
暨默说着,擦去唇间墨黑色的脓毒,针刺般的戾气凝在他眼底,犹如实质。他解开裴雪重的束缚,突然转身吐出一口污血,脑中被强制唤醒钝痛无一不刻不折磨着他。
尤其是胸隔中被青溟所刺的那一剑,疼痛更是如附骨之蛆般如何也剃刮不尽。
裴雪重心中一沉,说不出是何滋味,只是强撑起酸软的身体去探查暨默的情况,如瀑的乌发掩住半边被血污浸透的薄衫,仿佛一片易折的月影。
裴雪重低声道了声谢谢,用破烂的衣袖擦去暨默唇角的污血,暨默下意识避开,目光恰好落在裴雪重苍白瘦削的面上,以及虚护在腹部的手,胸中那股久积不散的怨气倒是泄出几分。
裴雪重正欲说什么,却被暨默捂住嘴,他霍然扭头,目光森然,裴雪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隔着袅袅浮动的轻纱帷幔,撞见一个浑身漆黑的人影。
赫然是那身披帽兜的男人。
暨默明显能感受到裴雪重的颤抖,安抚似地捏了捏他的脸颊,抬臂落在他腿弯里,横抱而起,化作一团浓雾蹿了出去,却在下一瞬被挡在另一处石室结界中。
烛灯朦胧的光晕照在石壁上,满室的符咒镌刻于此,密密麻麻,森然可怖。
裴雪重心中一悸,低声道:“是困缚咒,想要出去,则必须走通这地下迷宫。地宫依水而建,而困缚咒在靠近水源处最为薄弱……先放我下来。”
暨默指尖凝出黑雾,果然有变淡的趋势,一双黑阗阗的眼眸里露出些浅薄的疑惑,将人抱的更紧了。
“不放。”
裴雪重:“……”
暨默言辞兀傲,简直让人平生愠色,裴雪重耐心告罄,冷冷道:“若还想出去,便听我命令,否则你我就耗死在这地宫之中。”
裴雪重忍着怒意,去掰暨默握住他腰身的五指,奈何腰腹酸痛,浑身使不上力,不消片刻便汗透薄裳,神色飞快颓萎下去,抚着腹部喘了起来。
“疼……”
暨默适才意识到自己太过用力,五指挪开裴雪重的腰腹,那片雪白柔软的皮肤上,赫然被摁出一片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