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香
    房门内毫无声息,自裴雪重孕后总是困倦惫懒,但此时夜色尚早,按理说不会睡这般早。封应州凝眉探查片刻,在门隙角落里窥得一缕黑气,几道消音咒正正刻在被黑气掩映之下。

    他心跳陡然失速,掌心聚出灵气将木门击开一线。

    室内烛火泯灭,阴沉不透光,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封应州心中一沉,推门而入。只见裴雪重伏跪在榻边,雪缎只披了大半在身上,剩下半边堆叠在地面上,与浓地化不开的鲜血融在一起。

    他忙点燃烛灯,俯身握住裴雪重的肩胛,这一握之下,方觉裴雪重身体寒凉如冰,只剩一点微弱的呼吸。

    而地面鲜血已经完全将地毯浸染,几乎要渗进地底。

    封应州当即目眦欲裂,借着微弱的烛光查看裴雪重的伤势,却撞见一片隆起的孕弧,莹白如玉,微微渗光,坠在腹前可怜地颤抖着。

    在他的记忆里,裴雪重并未显怀,但见他腹间弧度,分明已近凡间女子孕四月大小,孕态尽显,如何也掩藏不住了。

    索性裴雪重身上未见可怖伤口,封应州松了口气,却在见到裴雪重颈间胸前的咬痕时,瞳孔一缩,又是他!

    封应州心中懊悔不已,但凡他早来一些,更早发现端倪,裴雪重也不会受此凌辱,他齿关发酸,胸隔中腾起一片怒火,又在顷刻间泄了下去。

    他又想起彼时软轿中的惨状,他被禁锢着,毫无还手之力……倘若他再强大一些,强大到能保护裴雪重,纵然孩子不是自己的,是否也能有机会?

    屋内血腥气深重,封应州将裴雪重抱入自己的寝室,唤来沐浴桶水,拿帕巾轻轻擦拭裴雪重的身体,脏污结垢的长发乖顺地垂在他指尖,分明能用清洁术法解决,但封应州还是一点一点用皂角洗净。

    也只有在裴雪重昏睡时,他才敢假借清洗的由头来靠近。

    混沌深渊中。

    暨默猛地喷出一口浊血,脸上戾气横生,眉骨下压,指端尚残存着裴雪重肩胛冰凉的温度,他突然笑了起来,几欲癫狂,黑沉晦暗的目光落在虚空中,宛若一头蛰伏的巨兽。

    青溟剑杀不死他,却能让他心脉受损,再次陷入短暂沉睡。

    但没有关系,那刻在裴雪重腹上的铭文,早已融了他的元神,融刻了他的印记,无论何时何处,只要他想,便能瞬移到他身边。

    天幕渐白,层云裹上一层淡淡碎金,晨风又起,将雪色的帷幔轻轻吹佛,流漾在裴雪重的脸上,他眼睫微微颤抖一瞬,倏地睁开眼睛。

    只见封应州低着额角浅眠于案桌上,通身疲惫,显然不堪其忧。

    昨夜耗费了裴雪重太多精力,他用肘腕费力撑起半边身子,如水雾般地长发散落在腹上,鼓起一道相较之前愈加圆润的隆弧。

    腹侧铭文若隐若现,裴雪重用指腹一碾,灼然的热意猝然升起,他瞳孔微缩,面色冷厉到了极致。

    裴雪重掌心向上触抚,总感觉胎腹又大了些,像是盛在荷上的露珠,圆滑莹润。许是白衣在魔族地界太过张扬,案前放了新裁的墨色锦衣,和封应州身上同色。

    他利落将衣袍穿上,可偏硬的玉石腰封一束,身前隆出的部分便显得明目张胆了起来,愁闷之际,封应州突然醒来,看到裴雪重起身站于榻下,皱眉道:“醒了怎么不唤我,身体可有不适?”

    裴雪重攥着腰间缬带转过身,他背光而立,茸茸的暖光在他身上镶上一层柔软的金边,封应州见他不自禁伸手托着腹底,那盈盈的饱弧便彻底显露出来。

    裴雪重眸中似乎藏有潮露露的雾气,脸色略显苍白,“肚子有些显了,这衣服……”

    封应州喉结滚动,目光落在他腹上有一瞬热气上涌,但他面色不显,走到裴雪重面前,自然地接过腰封,手背堪堪蹭过那片隆起,分明隔着衣衫不带丝毫温度,他却想被烫着般,连颈上也浸出润色。

    他语调轻缓,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来,我帮你系,延绥天气寒凉,外边裹上大氅,不会有人察觉。”

    裴雪重初为人母,纵然身为一代剑尊,但身体的异样还是让他慌了神,他静静地愣在原地,直到封应州将他衣袍上的每一褶碾平,又拿来大氅披在身上,才回过神来。

    他氲着眼眸里的湿光,看向封应州,声音轻地有些可怜,“我这样,会不会很奇怪?”

    封应州蓦地抬起头来,叹息着摇了摇头,理了理裴雪重粘在眼尾的湿发,小心翼翼道:“一点也不会奇怪,别怕,我一直在。”

    封应州下意识想将他摁在怀中,指尖翘起又落下,还是隔着一个友人间的距离,问道:“所以,那人是谁。”

    裴雪重先是一愣,而后瞬间僵住了,目光飞快地凝定在他面上,道:“他来的太快,还是一团黑雾,根本不辨人影,此时你无需再问,我自会处理。”

    封应州一瞬不瞬地盯着裴雪重,看出了他的隐瞒,“事到如今,还要替他隐瞒?他害你至此,还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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