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茱草
以散发温度。

    深渊混沌之中,那双森寒漆黑的眼眸再次睁开,暨默似有所感般,以神识为眼,黑雾为感,将远在万里之外的那抹分出神识细细勘察。

    他目光微闪,指尖倏动。

    一片似绸非绸的丝帛在他指尖涤荡,随着黑气缓缓游移,滑过一片细腻的肌肤。那皮肤冰凉而湿黏,随着黑气不断灼烧,透出点点温热,暨默指尖似是被烫到,微微颤了一瞬。

    夜色浓重,黑气被裹挟在衣襟内部,在往上是绵软微隆的胸膛,黑气裹挟着那颗嫩红的莓果,用力一拧,引来裴雪重身体剧烈震颤。

    “呜……”

    这呜咽如同幼猫般,勾地暨默心间发痒,一时意动,竟揉掐起来。他的神识隐匿在黑气中,只需指尖微微一拢,便虚空覆住了那团柔软的微弧。

    掌心压覆,如何也不愿动手了。

    裴雪重的脸颊深埋进臂弯里,急促地喘息一阵,面上浮出血气,眼瞳转动,却好似被梦魇魇住般,如何也醒不来。

    仅是须臾之间,颈上便沁出朦胧的汗意,湿发黏在颊上,冷风一吹,激地他整个人都瑟缩起来。

    “孩子?”

    暨默倏地发出低哑的音节,他的指尖探上裴雪重小腹间,一团微弱的本源之气正隔着薄薄的肌肤游动着,他有些诧然,面色微僵。

    良久之后,黑气几欲燃烧殆尽,依附其上的神识逐渐剥离,暨默正欲收回。脑中骤然绞痛袭来,裹挟着他无法理解的情绪,热烈的,苦涩的,欣喜的,憎恨的,一帧一帧,都有一片清丽的薄影。

    他心念一动,将最后一缕黑气融着神识一同化作一道铭文刻在了裴雪重的腹部靠下的位置。

    猩红的血光一闪,铭文悄然隐去。

    神识印记无法持续太久,暨默在脑海剧痛中剜下一片元神,想要融入那道铭文中,可他与神识间的联系早在印记刻下的瞬间断裂,再无从寻得。

    绝对不可以!

    他几欲癫狂地又凝出一缕黑气,将元神融入其上,指尖一弹,黑气向着裴雪重的方向疯狂窜去。

    良久之后,他愣怔地感受着元神上的剧痛,仿佛对刚才的做法毫不知情,他浓黑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究竟是何人……”

    魔族子嗣艰难,修为越高,愈难有子嗣,暨默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血脉,纵然来的莫名其妙,但,既是他的血脉,就必须养在身边,时刻紧盯着。

    必要时,去母留子。

    他不需要能左右自己情绪和判断的人。

    暨默碾了碾指尖,那团隐在衣襟下的柔软触感似是并未散去,他闭上眼睛,又有些不舍地喃喃:“待将稚子哺育成人,再杀也不迟。”

    天色渐明,藏书阁中,飓风卷席的书籍散乱堆弃在地,檐角风铃叮当作响,细碎铃音将裴雪重惊醒,他幽幽睁开眼,披着薄缎衣想要起身,却蹆根发软,跌进椅中。

    适才发现,自己衣襟凌乱一片,胸前墨发如浓云自肩侧淌下,银青系带也散落在地。

    整理衣衫间,胸间那处隐隐传来酥麻阵痛,他隐晦地拉开襟口,那双冷淡明澈的双目中,头一回浮现出羞赧与无措。

    微微隆起的胸膛似有勒痕,在雪白如缎面的肌肤上尤甚明显,最狼藉不堪的是那两粒莓果,仿佛熟丨透了般,浸润着莹莹欲滴的水光。

    裴雪重不忍直视般移开目光,又落在小腹上,那里微妙的隆起如胸脯般让他难堪,自曾经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

    他摇了摇头,不知是羞是怒,面上浮现出一层血色。

    距离请柬上的四月四日,尚余半月,自鸣景宗至延绥乘飞舟需十日之久,既要寻得幼茱草,则需早日动身。

    裴雪重撑着身体缓缓起身,下腹侧骤然刺烫一瞬,他并未做多理会,自觉察有孕后,他的身体总会莫名出现异样,多是难堪的,狼狈的,不敢触碰,羞于勘探的。

    他习惯忍耐,于是对于那方灼烫,也无动于衷。

    藏书阁满室狼藉,裴雪重正欲凝出灵力清扫,却发现灵力又消失了,只剩浅薄的一缕在指尖缠绕。

    裴雪重:“……”

    找来洒扫弟子后,裴雪重去了一趟后山的宗门祖祠,他灵力微末,无法御剑,但祖祠距燕无归住所很近,便徒步而行。

    祠前荒草没胫,似要高接浮云,他一双手推开腐朽的门扉,刻下两方灵位,虔诚置于殿中,倘若这秽气是因他而起,待事了却后,自会去惩戒殿请罪。

    春寒栗烈,裴雪重喉结滚动,一路行来,薄汗早已浸湿了衣衫,冷风一激,便不由发起抖来。此去延绥,山高路远,而他灵力极为不稳,恐凶多吉少。

    他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霜雪居,唤了赵昭前来。

    赵昭剑练到一半,便疾奔而来,少年朝气蓬勃的热意仿佛隔着虚空渗进裴雪重肌肤里,他的下腹某处又隐隐发起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