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润
    裴雪重轻轻皱眉,雪缎袖袍掩映下,掌心暗自触抚腹侧,那股灼人的痒意随着指骨按压渐渐散去。他的目光落在赵昭大汗淋漓的脸上,眼神流露出一抹心疼。

    “师尊。”赵昭咧嘴笑着,恭敬行礼,汗水顺着鬓角淌入眼眶,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用衣袖擦拭,却被裴雪重拦住。

    一方浸了幽香的汗巾抚过脸颊,裴雪重乌发垂落,神情专注地擦拭着赵昭眼尾的汗。

    良久之后,裴雪重垂下手腕,赵昭只来得及看清裴雪重腕间一颗朱砂痣,那双清癯薄瘦的手便被大袖掩盖了。

    他怔忡地眨眨眼,裴雪重又递给他一方锦囊,温声道:“自拜入我门下,为师并未赠予你多少东西,这是净灵丹,用法和所需药材尽数齐全,待灵根恢复,修炼便可事半功倍。”

    赵昭年幼失怙,又被养父弃于寒天九月,那年裴雪重于翎凛山除杀邪祟,在山脚下一处枯草中寻得赵昭。彼时少年身躯如冰,紧紧蜷缩着身体,裴雪重本想为其收尸,却不曾想揽在怀中后尚存生息,便一路抱着回了鸣景,收入门下。

    只可惜寒天大雪冻伤了他的灵根,修为一直停滞不前,裴雪重查阅古书,才在烬虚秘境寻得这净灵丹。

    此后无数个寒冷的深夜里,赵昭裹在被褥见,暖炉堆砌房中,分明暖如烈夏,却丝毫比不上那日裴雪重怀中薄温。

    裴雪重目光沉重,又寻来各种修炼典籍,显然是临行嘱托之态。

    赵昭心中悚然一惊,头一次失了礼数地,攥紧了裴雪重的衣袖,“师尊要离开!”

    裴雪重不喜被人触碰,但看到那双黑亮眼眸中迸发的惶然和无措,还是没有将手甩开,他也是很久没看到赵昭如此鲜活的一面了,于是点头轻道:“去延绥寻一物,此去路途遥远,归期难定,你在鸣景宗好好修炼,倘若有欺你之人,不必客气。”

    赵昭察觉到袖下手臂的僵硬,讪讪松开手,又恢复了那副毕恭毕敬温吞吞的样子,但郁气梗子啊胸隔之间,久久难以消散:“可否带弟子一同前往?”

    裴雪重垂眸看着他,尚未开口,被赵昭抢先一句,他低垂着头,略长的额发遮住他的眼睛,裴雪重看不真切,只听少年平稳的声音响起:“是弟子逾矩了,弟子定会好好修炼,不负师尊期望。”

    赵昭握住锦囊,慢慢退离霜雪居。

    裴雪重袖间指尖微微抬起,那是一个隐秘的挽留姿势,他嘴唇微张,最终只叹了口气。

    白日寄与灵明的绥气探查结果尚未传回,行期将近,裴雪重灵力不稳,恐途中会有耽搁。他看着窗外颓靡的夜色,踌躇片刻,才熄灭烛火,动身前去灵明住所——冷幽殿探明秽气情况。

    料峭寒风便吹了满身,裴雪重身体微微瑟缩,垂眸看了眼腹部,雪缎薄衫随风微动,紧贴上腹部,那隐约的脆弱似被风掌捧起,露出一弧浅浅的圆。

    裴雪重轻轻叹气,退身披了氅衣,面上疲态渐重,扶着门框忍过一阵晕眩,他这段时日总是心力不济,体力难支。仅仅是稍站了一会,腰身便酸软沉重,连带着鬓角眉梢也染了水汽。

    灵明掌中握着那方装满秽气的瓷瓶,冷而厉的目光攫于其上,掌中凝出一片灵力正欲做什么,却刚一抬头,就瞥见梧桐树旁立了片清癯的薄影。

    裴雪重氅衣厚重,茸茸的衣襟几乎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冷淡的眼睛。他单手撑着树干,掌心覆于腹间在急促喘着气。

    灵明走近一看,却见那双清淡清澈的眼眸此刻正濛了迷离的水雾,犹带着倔强又可怜的眸光扫了过来,让灵明眼神微变,他扶住裴雪重僵硬的腰身,皱眉道:“这般不爱惜身体,只需你一句话,我便去霜雪居……进去说话。”

    灵明将裴雪重置于软榻上,取了暖炉放在他怀里,裴雪重刚解了氅衣,脸上潮红未褪,将暖炉贴着腹部良久,待那闷胀的冷意消退,才喘息着开口:“深夜打扰,不仅是为了秽气一事,也是想借师尊缚魔锁一用。”

    灵明并未过问缘由,果断将缚魔锁交予裴雪重。

    “为师已将秽气炼化,但其本源非常古怪,行踪飘忽不定,但最多的落点在延绥地界的混沌深渊中。”

    裴雪重瞳孔骤然一缩,他愕然抬首,凝眉道:“混沌深渊多是穷凶恶极之兽,鲜通人性……”

    不对,裴雪重内心悚然一惊,他好像被绕进去了,竟下意识认为腹中之子生父为一头魔兽。他暗自心惊,却面色不显,复又淡淡道:“徒儿自会去探查一番,还请师尊将他处地点一并告之。”

    灵明点点头,详谈后便颇为忧心地请离了裴雪重。

    从冷幽居出来后,天幕燃起一缕晓色,浩浩汤汤,霞光万丈。

    裴雪重突然想起氅衣未拿,转身却见室内烛光骤然覆灭,暗存的身影倏地躺下,他顿住脚步,叨扰一夜,再去已是不合适。

    裴雪重拾掇好行装,正欲推门,却被外力拉开,他脚步不稳栽进封应州怀里,额头埋进宽阔的胸膛间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